&esp;&esp;缘一不喜欢这张脸。昨天晚上不喜欢,今天早上依然不喜欢。但这个名字从这孩子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反而平静了一些。不是接受了,而是确定了。确定了就不用再猜了,不用再想了。事情就是这样,剩下的就是怎么应对。
&esp;&esp;“去洗脸,然后吃饭。”缘一说。
&esp;&esp;无惨盯着他,没动。
&esp;&esp;缘一也没动。
&esp;&esp;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一大一小,两张都没有表情的脸,隔了几步的距离,谁也不让谁。
&esp;&esp;严胜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场面,很是无奈。
&esp;&esp;“走吧,去洗漱。”他说。
&esp;&esp;他走过去,右手牵着无惨,左手牵着缘一,带着他们往洗漱间走。
&esp;&esp;三个人简单地洗漱完,严胜转头对缘一说:“你去外面买点吃的回来吧。”
&esp;&esp;缘一看了他一眼。
&esp;&esp;“庆祝一下。”严胜说,“多了个弟弟。”
&esp;&esp;缘一点点头,站起来就出门了。
&esp;&esp;等缘一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有烤鱼,有天妇罗,有炖菜,有汤,还有几样糕点和一盒水果。摆得满满当当的,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esp;&esp;无惨看着面前这一桌子的食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干净柔软的棉布睡衣。衣服贴在身上很舒服,不扎人,不紧绷,比他以前穿过的任何衣服都好。桌子上的食物冒着热气,香味飘过来,是他从来没闻到过的味道。
&esp;&esp;他的心里突然涌上来一种感觉。
&esp;&esp;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不是饿了很久终于吃到东西的那种满足,也不是从寒冷的地方走进暖屋子的那种舒服。是另一种东西,更深一些,更重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的位置慢慢地化开了。
&esp;&esp;是开心吗?是幸福吗?
&esp;&esp;他不知道。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东西。
&esp;&esp;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离开这里了。
&esp;&esp;吃完饭后,严胜把碗筷收拾了,回到饭厅坐下来。无惨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捧着那杯没喝完的茶,小口小口地抿着。
&esp;&esp;严胜看着他。
&esp;&esp;“你愿不愿意跟我们姓?”严胜问。
&esp;&esp;无惨抬起头,看着他。
&esp;&esp;“继国。”严胜说,“我的姓。也是缘一的姓。”
&esp;&esp;无惨没有犹豫。
&esp;&esp;“愿意。”他说。
&esp;&esp;严胜点了点头,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esp;&esp;“以后,你就是我和缘一的弟弟了。”严胜说,“继国无惨。”
&esp;&esp;无惨把那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esp;&esp;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地攥紧了。
&esp;&esp;吃完饭后,严胜和缘一带着无惨出门了。
&esp;&esp;他们要去办身份证明。一个没有名字、没有户籍的孩子,在这个年代什么都做不了。不能上学,不能看病,不能正常地活着。这些东西必须要有。
&esp;&esp;严胜本来以为收养手续会很麻烦。他和缘一都不是这个孩子的直系亲属,没有血缘关系,甚至连这个孩子从哪来的都说不清楚。按照正常的流程,这种事情至少要折腾好几天,还不一定办得下来。
&esp;&esp;但产屋敷家族的关系还在。
&esp;&esp;手续办得出奇地顺利。填表、签字、盖章,每一个环节都有人领着他们走,不到一个小时,无惨的身份证明就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