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小满平安生下一个健康的女儿,成为年后第一桩喜事。
她的婆婆是个厚道人,连说先开花后结果,孙子孙女都是王家的宝贝,看起来象是粗人的王兴盛对女儿非常疼爱,嬷嬷直说小满这孩子心宽命好。
不等小满的女儿满月,陈海生的妻子如愿以偿生下了一个儿子,他已有长女小珍珠,得了儿子自然称心如意。
陈萝一下子准备了三个纯金的长命锁,一个送给小满的宝贝女儿,一个送给陈海生的宝贝儿子,一个给阿璇腹中的孩子备着,只不过给小满和阿璇还另外准备了东西。
四月十八,是蕙心的嫁期,阿璇已经大腹便便了,她和温桦一起来送嫁,温夫人也来了。
温桦一如既往地体贴入微,温夫人更是十分紧张,生怕阿璇有半点闪失,能得婆婆和丈夫爱重,陈萝自然为阿璇高兴。
这一次阿璇的气色也比上次要好的多,整个人变得丰润起来,眉眼柔和,嘴角含笑,散着母性的光辉,陈萝也就放下心来,只可惜两人没有机会说私话。
三朝后蕙心回门,至于她和董昭过得好不好,陈萝觉得根本就不用担心。
这一次是阿璇独自来的,说本来婆婆不同意她过来,担心有闪失,她说这一次出门后,怕是要到孩子大一些才能出门。
婆婆倒也体恤,就派了几个稳妥的婆子跟着,也不许坐马车,派了轿子过来,温家离这里有些远,用完回门宴要早点走。
时间还早,陈萝打人领了丫头婆子下去吃点心,两人说起私房话,自阿璇出嫁以后,见一面还真不容易。
阿璇却欲言又止起来,陈萝着急地说:“如今见一面又不容易,你有什么话就实说吧,我又不是真正年少不懂事,这世上除了我们俩互相依靠,还能依靠谁去?”
阿璇苦笑一声:“你听了不要生气,我都已经不生气了,你看我现在能吃能睡的,孩子养的又好,其他的都不会放在心上,所以你也不要生气,一切都无须强求。”
陈萝心里一沉,点点头说:“都依你。”
阿璇怀孕之后,温夫人和温桦十分高兴,也对她十分体贴。
只是按照规矩她要和温桦分房而睡,温桦就暂住书房,温夫人也体恤地没有安排什么丫头和通房服侍,只派了婆子白天服侍,晚上由小厮值夜。
她和温桦正值婚,当然难舍难分,却也不敢违背婆婆的意愿,好在温桦只有休沐日回来,在家留宿的日子本就不多。
却没想到被王晓菡给钻了空子,有人看到王晓菡大清早从温桦的书房出来,偷偷告诉了珊瑚,珊瑚开始还瞒着她,只厚赏了那个婆子,吩咐她继续盯着。
恰好温夫人病了几日,温桦请假在家侍疾,那个婆子告诉珊瑚,她专门盯了两天,天一黑小厮就被打出去了,大约十时后王晓菡就偷偷溜进书房,然后就听到了闩门的声音,很快里面的灯就熄了,一直到第二天天快亮时她才出来,已经两天了。
珊瑚不放心,还自己查看了一次,却现确实如此,她实在忍不住就告诉了阿璇。
阿璇当时非常震惊和难过,难怪温桦这几天过来陪她吃饭时精神不济的样子,甚至还有些魂不守舍,她还以为他读书太用功,还劝了几句。
却没想到他刚还对自己体贴入微,转眼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行苟且之事,人心为何如此善变?自己又不是容不下他纳妾,婆婆都说了,一年期满就纳王晓菡进门,他都等不到那会了吗?
她又伤心和失望,却拉不下脸去质问温桦,温桦侍完疾就上学去了,也见不到他,只好每日强颜欢笑,更不敢告诉婆婆,如果传出什么风声,温桦名声有损,婆婆还以为她心怀嫉恨张扬出去了。
陈萝气的脸都白了,当即骂道:“亏我们还以为温桦是个谦谦君子,却没想到居然如此无耻!温家还自诩书香门第,温桦还自幼读圣贤书!姐姐为什么还要替她们遮掩?”
虽然古代男人就是这样,在妻子有孕的时候名正言顺地纳妾收通房,甚至有的妻子怀孕后还主动安排女人服侍丈夫,可她就是受不了这个。
阿璇拍拍她的手:“都说了让你不要生气,我早就不生气了,你没看我这段时间养的多好?
其实我已经想通了,我有心结,从来没敢奢望过什么夫妻恩爱,只想着找一个心软大度,就是知道实情也不会嫌弃我抛弃我的人,所以才选中了温桦。
可是温桦表现的太好了,我从感情渐渐开始依赖她,都忘了自己嫁给他的初衷,是我自己太贪心了。
与其为此伤心亏了身体,还不如我想开看开,好好地生儿育女,从此半真半假待他罢了。我尚未定亲,王晓菡的妾室名份已定,说起来也不算是他负了我,只是没有把持住而已。
既然迟早都要这样,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么关系?总要感受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的痛苦,我不过是提前经历了,早经历早想开,以后也就不会再受伤害了。
我已经想明白了,我才是自己真正的依靠,孩子才是我最亲的人,等我出了月子,我就好好照顾孩子,用心经营产业,以后离开谁都能活。”
陈萝痛心地说:“阿璇姐姐,辛苦你了,怀着身孕还要受这种折磨,温桦真不是个东西,我们只看到他心软善良,其实什么都有个度,过了就适得其反,没有原则和定力的人更容易伤害最亲近的人。
你也不要太纵着他们,表面上只做不知,在家里暗中张扬出去,让奴才们都知道王晓菡是如何在成亲前主动送上门陪表哥过夜的,等风声慢慢地传到温夫人耳中,我们只需坐看好戏就成。
至于温桦,事情瞒不住了,他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你只需做出受惊的样子,剩下的事自然有人替你解决。
以后要如何对温桦,那就看你自己了,无论你是想晾着他,还是想收服他,都由你,我相信你一定会做的很好,因为你已经对他不用心了。”
最善变的就是人心,男女之间之所以会有伤害,那是因为有真情,如果只把对方当合作过日子的伙伴看,又何来的伤害?以后她要一定要守好自己的本心,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