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时候的火灾,并不是你姐姐救了你,而是在自救之后,她陷入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像自杀一样,把身心全部抛弃了,放逐jiao给了另一个小女孩,就是你。”
甄意面如死灰,煞白的脸上没有了一丝的光彩;
而淮生的话抽丝拨茧地撕裂她的心,一点点连最后的碎片也不放过,
&1dquo;后来你反客为主,把你们共有的身体占为己有,并从此压制了她,把她关进最黑暗的牢狱里。只在你遭遇痛苦刺激的时候,她才能反攻一城。
甄意,这就是你的姐姐甄心。你迄今为止所有的光辉与灿烂,都是建立在她永无天日的痛苦之上。你有多光明,她就有多黑暗。”
淮生的手指抚上她已然空茫的眼睛:&1dquo;甄律师,我其实很喜欢你这个人;但我真的很痛恨像我这样耗gan了姐姐一生的人。所以,让你死去,让甄心出来吧。”
说着,他抓起她的头,让她抬起头来。甄意赫然现不远处摆放着一堆黑色的记本,她怔愣,就见杨姿往上边泼了一桶汽油。
不堪的记忆再一次被唤醒,&1dquo;不要&he11ip;&he11ip;”她喃喃的,想爬过去,却没有力气。
打火机扔在书堆上,那么多的黑色记本便在一瞬间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和那些记有关的记忆带着所有的伤痛席卷而来。
&1dquo;不要!”甄意凄声尖叫,下一秒,便再度听到甄心的声音,&1dquo;这么痛苦,不如去死吧!”
而淮生也听到了甄心开口,他立刻站起身,抱住甄意的肩膀,很快把她拖到几米开外的悬崖边。这里拆掉了墙壁,没有栏杆,下边是硬石水泥的停车道。
这原来是一处山间的别墅。森林茂密,冷风呼啸。
甄意被白色的天光刺激得张不开眼,她身体已虚弱惨败得没有一点儿力气,任凭淮生把她拎到阳台边:
&1dquo;甄意,跳下去。”
甄心也在冷笑:&1dquo;甄意,跳下去。你本来就是假的,我才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
甄意知道,她跳下去,她的心就会死掉;而淮生会拉住这具身体,到时候仅剩的就是甄心。
她闭上眼睛,泪水滑落,摇了摇头。
&1dquo;甄意,活着好累啊。”淮生也低头靠在她耳边,轻轻地叹息,像在催眠,&1dquo;真的好累,好痛苦啊。每天都要挣扎,每天都要彷徨,活着太辛苦太孤独了,跳下去吧,跳下去就再也没有痛苦了。就会永远解脱了。”
&1dquo;甄意,你现在多痛苦啊。跳下去吧。”
甄意伏在边缘,冷风像冰刀一样刮着她背上的伤口,她真的很累,很痛苦啊,所以她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可是,她呜呜直哭,一直在哭,却也一直在摇头。
她要等言格。她还要见言格。
因为得到了这世上最美好的爱qíng,所以所有的哭累和痛苦都变得不值一提。
她不要死,也不能死。
她死了,言格该怎么办?
只要一想到,他从她死掉的那天开始,缓缓地抿紧唇,低下头,从此再不开口说话,也再不听人说话&he11ip;&he11ip;
她的心就痛得无法呼吸,要滞闷死去。
她知道,从她死掉的那天开始,他会一个人坐在高高的塔楼里。驱邪的风铃在响,一天一天,他在黑色的记本里写着:
&1dquo;今天甄意没有回来。”
时光飞逝,直到一天,他写下:
&1dquo;今甄意来”这样的字,他的状态倒退回了和她遇见之初时的封闭,
再到终有一天,他的纸上只留了&1dquo;甄意”,而他彻底陷入最初的自闭。
不能这样,所以,她坚决不能死。
甄意眼泪直流,却怎么也不肯听淮生和甄意的话;淮生提起她的肩膀,准备推她吓她一把,可身后却突然感到一股阻力。
司瑰不知什么时候爬出来了,羸弱不堪,却用最后的力气抱紧甄意的腿,死死不松手。
冷风呼啸,淮生拖了一下,黑了脸:&1dquo;放手。”
司瑰不放。
淮生命令杨姿:&1dquo;把她拉开!”
杨姿过去扯司瑰,可司瑰死死不松,一张嘴,狠狠咬了杨姿一口。
杨姿怒极,想起那次在洗手间里司瑰对自己的贬斥和羞rǔ,再想想甄意的死撑,顿时拔出淮生jiao给她的枪。
&1dquo;砰”的一声巨响在阳台上爆炸,现场的人一瞬间全傻了眼。
司瑰愣愣低头,看见右胸口汩汩的血水,惨白的唇角竟轻轻弯了一下,翻个身平倒在地上,不动了。
&1dquo;阿司!”甄意尖叫,淮生也愣住,松开了她。甄意扑去她身上,捂住她的伤口,&1dquo;阿司,阿司啊。”
司瑰并没有看她,只是眼神柔软,望着遥远的天空,眸子里映着天光,清澈而gan净,轻轻叹了一口气,说:
&1dquo;原来殉职是这种感觉。”
&1dquo;只是&he11ip;&he11ip;”她眼睛里弥漫起了范范的水光,轻颤道,&1dquo;妈妈该怎么办?”
甄意心痛极,泪水疯狂涌出,哭得浑身剧颤,却不出任何声音。直到看见司瑰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绝望地仰起头,望着天空,崩溃地出一声惨叫:
&1dquo;啊!!!”
紧接其后,是&1dquo;砰”的又一声枪响,伴随着的是杨姿的尖叫声。
&1dquo;谁准你杀她的?”淮生怒吼,手中已夺过了杨姿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