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闻予非常不想知道这宝藏的事,没有丘棪,也还有贾翎像个大喇叭似地到处嚷嚷。
就在大家准备离岛的那一天,她就这么被迫得知了这个宝藏的秘密。
“……所以说什么宝藏,都是以讹传讹的,费了老大劲结果就从水潭子里捞出来这么一个破铁片,要说那假法师输就输在没读书上了,你猜怎么回事,梁大当家说了,这铁简他手上有六七块呢,你瞧,是没什么稀奇的吧?”
“当啷”一声,假法师费了老大劲挖了半年的“宝藏”就被贾翎这么不讲究地扔在了闻予面前。
不得不说,这个事情的展又让闻予生出“这个世界怕不是个草台班子吧”的感受,人家小说电视剧里的宝藏个个传的神乎其神,那线索和谜题是解了一道又一道,破了一重又一重,结果到她这里,就这?
她望着那锈迹斑斑、上书铭文,大约三十多厘米长的铁片,这形制、这式样……让她脑中不由浮现出前世看的某部纪录片。
武则天除罪金简。
只是眼前这个更像是草率版的。
闻予拿起铁片,小心辨认上面所书文字,字迹模糊,但她能看懂,大约是:
“吴王张士诚,谨告四海神明:
此生杀伐皆为民,愧对苍生处,愿一身担之。
沉简于海,祈赎子孙罪孽,祈吴地百年昌盛。
后世有捞此简者,承吾未尽之运,亦担吾未偿之劫。”
怎么说呢,写得通俗易懂,她阅读起来都不觉得有障碍,不愧是盐贩出身。
但好歹怎么说武则天的金简是纯金的,本身就有价值,但您老这个……
能用来磕核桃?
赎罪也能降本增效,牛的。
闻予又问贾翎道:
“所以梁大当家手里的铁简,所有的都写的是这一样的字?”
贾翎奇怪地反问:“那不然呢?”
“他手里的都从哪里得来的?”
“听说一开始是百姓手里收的,后来现没什么用,再有来卖给他的他一律不要了。”
闻予:“……”
感情这东西还是量产的呗?
也是了,或许人家认为一两块告海简牍不够郑重,怕四海神明看不到,所以来个以量取胜,难怪不能做成黄金的。
贾翎毕竟是纯古人,对于这类除罪告海的简牍了解的比闻予多,他解释对于君王来说这种东西很常见,找个高人算一下,然后投下这些简牍,就算完成了特定的仪式,当然了,这投的地点、时间、方位还是略有讲究的,还得懂点周易八卦,明慈法师依然是吃亏在了没文化的份上,丘棪一下就知道得在岛上正东方向的月池里去捞,他却兢兢业业地在岛上炸了半年。
“送你了。”
贾翎很大方地替丘棪做了决定。
闻予本想拒绝,她没事随身携带个铁片算怎么回事,谁想要这个做普陀岛纪念品,但正想拒绝,又“咦”了声,手上再次掂了掂这铁简的分量。
这触感……
“那就谢过贾兄了。”
她还是决定收下,好好研究一下这“文物”。
一起经历过了生死劫难,贾翎也升级成了“贾兄”,他甚至还非常大方地表示,等上了岸要补一份大礼送给她,不能枉担了这个“兄”字。
……
显然梁隗对张士诚的告海简牍就如贾翎所说,确实兴趣不大,他那边的“宝藏线索”比这东西重要的多。
“何茂这回可真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了。那姓吕的小子生性狠辣,睚眦必报,若是真被何茂偷了重要的线索,他是不会按捺这么久不动的。”
梁隗是这么评价假法师的。
但假法师依然还是受严加看管,以防他还隐瞒了其他信息,被迫跟着他们一行人离开了普陀岛。
他手下的那些和尚,就如闻予猜的一样,除了慧听那个小家伙,其他人都是海盗、流民,如今统统绑了。
闻予没有丘棪的本事带慧听小和尚上岸,只能建议他去双屿岛上生活,双屿岛在梁隗治下就像个小县城一般,也一样有寺庙,甚至别的宗教也有,他想改信仰都行,但慧听却不愿意,说要留在这里给自己的师傅守墓。
他眼巴巴地闻予道:“之前没帮上你,对不起,你问我的话我明白,只是我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