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对闻予来说反倒是穿越以来最为清闲的日子了。
她作为唯一老板,连搬家物品都不用她亲自动手收拾。
闻周氏甚至还口口声声“你是做大事的人,怎么能做这些粗活呢”,和刚认识时一口一个“死丫头”“赔钱货”“活该浸马桶”的老太太简直判若两人。
闻予甚至觉得,以她这适应能力,穿越去现代说不定都能混进女权主义的队伍中去。
全丰鱼行的旧账、遗留人员随着官府的封条都已经盘点清楚,而顾大花也很有资本家潜质,以前那么大的盘子,用的也多是外包人员,人家见风向不对,早就没人等你这个东家了,只有总店里还留着个老账房先生,倒是省了闻予的裁员行动。
鱼行准备重新开业,闻予现在要做的都是纯脑力工作,如何用更科学的制度和方式管理和展这个新公司。
随着庞县丞和顾大花的倒台、富户钱家的急流勇退,曾经的半高利贷业务,垄断渔船租赁是不能再做了。
定海船会正式接过了这个中间人的角色,以后渔船租赁,都需要船会的作保和见证,而且船会每年会公布各类船只的租赁、维修建议指导价,从根源上杜绝私人不合法交易。
而且船会还需要做主,在遇上天灾的年份,或者渔民家中出事,协调渔民暂缓租金的支付,甚至赊账和减息。
总之今后的船会会尽可能保证渔民的利益,渔民们当即欢欣鼓舞,连带着于船师的威望都更上了一层楼。
但定海县的富户们被侵蚀了利益,当然不愿意,可不愿意也没用,领头羊钱家都认了,其他人也翻不起什么浪来,何况程允还盯着呢。
那些条令是闻予提议的不假,但既然能公布得这么快,就可见程允和县衙在其中起到的推手作用,他完全可以借此次东风好好打压一下地主豪强。
闻予很想为给力的程大人点个赞,想到这段时日,自己和程允在公堂断案后便未曾见过,可是两人之间的默契竟不必知会,就非常顺利地配合完成了这么多事,肃清了定海船会,拔除地方黑恶势力。
他真该给自己颁个“文明市民”的锦旗。
想到这里,全丰鱼行的开业典礼就该再邀请一下他老人家,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赏脸光临了。
说回全丰鱼行的主业,除了正经的鲜鱼出售——顾大花在城内还是有几家固定大客户的,比如县衙食堂也是其中之一。
这部分业务是现成的,只需要再联络一下刷刷脸就可以,新的主营业务闻予也有了些想法,只是目前还有待市场调研和产品开,不急于一时。
闻予看着自己的草稿本已经用到了第三本,不由深深叹了一口气……
想到自己明明一开始只想着重拾老本行只做船舶设计师养活自己就好,谁知道现在阴差阳错还是拓展了全新业务,真就对应了穿越前自己的高能量旋转陀螺牛马命。
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哪怕是她没接触过的新业务,闻予也并不觉得自己就做不来,事物运行的底层逻辑大体都是相似的,一个人的思维、决策力、性格比经验更重要,这也是当初她那个富豪爷爷看中她这个工科出身的孙女去做集团接班人的原因。
另一方面,闻予也不曾因为谢氏答应了水月号的改造就完全停了一千零一夜的故事环节,这样显得她这个人太功利了……
她改成三天拜访一次。
而谢氏和她身边那些丫鬟,竟然也都听上瘾了,没人舍得放弃这个环节,所以对她的拜访只有欢迎的份。
即便是绿茹,也是一边厌弃排挤闻予,一边拿着零嘴挤在第一排等后续。
“然后怎么样呢?”
她问得比谁都勤。
闻予的海上故事系列,已经展到“阿杰船长驾着‘黑蛤蜊号’驰骋东海寻找不老药的奇遇”了。
给几位想象力水平只停留在“书生与小姐”“女驸马与陈世美”的丫鬟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绿茹故事是听了,可内心也是真的纠结,终于在阿杰船长系列故事完结后没忍住给谢氏上了眼药:
“她一个姑娘家,就这么在外面抛头露面的,还和少爷、贾公子有说有笑,实在不知检点,要是被人知道了传出去不就影响咱们少爷的名声了吗?”
谢氏倒是被她提醒了,颇有钝感力地表示:“棪儿他,真把她当做姑娘看吗?”
答案是当然没有。
因为这天晚上晚饭后她试探性地问起丘棪:
“来定海县这里可无聊,可曾有结识什么合眼缘的姑娘?”
丘棪的回答是:“我无意结交此处之人,女子更不可能。”
闻予这个女子现场被他开除女籍。
谢氏叹了口气,事后对绿茹说道:“我倒是宁愿他开了这个窍。”
绿茹:“……”
她看谢氏可惜的表情就觉得有些不妙,看样子夫人是真喜欢那个闻予啊,那这样她得立刻改变策略,往后可万万不能再把她的事往少爷身上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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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丘棪也确实如谢氏说的,不愿暴露身份与人往来,在别院里住着就难免无聊。
贾翎提议的消遣他也实在觉得无趣,什么说书的听戏的,皮影杂耍的,能比得过京师?
而在女色一道上,他更是从无想法,那些女人长得还没他好看呢,见了他一个个的眼珠子都跟黏在他脸上似的,到底是谁拿谁取乐?
丘棪因此是从来不屑于去那些烟花脂粉地的。
还有什么其他的消遣呢?
今日那丫头好像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