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皱眉不答,绿茹见状立刻有了用武之地,哼声说道:
“我们夫人有卫所护送,什么倭寇海贼不要命敢来骚扰,你没见识便不要班门弄斧。”
闻予也不明白,特权阶层是谢氏母子,和她个丫鬟有什么关系。
丘棪拧眉,看了绿茹一眼,绿茹却全无所觉,扬着下巴给谢氏续了一盏茶。
闻予没有回怼,只是换了个角度补充说:
“卫所官兵自然足够吓退那些海上宵小,而夫人您又如此虔诚,观音菩萨也必然一路庇护,小的不是担心这条航路会出现意外,是考虑到海中大鱼颇多,习性不同,有些喜爱追逐船只,有些则喜欢冲撞船只,如果不及时驱离,不仅妨碍我们出行,也害得它们自己受伤,若有那呆傻的碰死在我们船头,未免不吉利。”
这个劝说角度倒是丘棪没想到过的,不由赞赏地向她投过去一眼。
谢氏果然被引起了好奇心,忙问:“喜欢追逐大船的鱼?长得什么样子?真有碰死在船上的大鱼?”
闻予开始说瞎话,一点不介意传播封建迷信:
“自然有的,尤其是您这条船是佛船,万物有灵,更是知道往哪里跟从,传说海中有种神鱼,喜欢为迷路的船只引领航路,还会围着观音道场打转呢,不叫不诚心的人靠近……”
她现编了个海豚的故事,故事中的海豚可爱聪明,叫声清越,在日出时分会跳跃出海面,为迷路多日、濒临死亡的商船领航,谁知它在送船到某个小岛附近时被背刺,忘恩负义的商人们想抓了它做异兽卖高价,海豚被困,临死前出悲鸣碰死在了船头,结局自然是这一船恶人引来神佛天谴,最后无一人回到岸上。
管它科学不科学,反正谢氏听得湿了眼眶,她用帕子擦眼角:
“这是真的吗?那起子人真是坏,好在神佛有眼,善恶有报……”
闻予笑道:“故事不知真假了,可神鱼却是真的,夫人如此善心,待出海时定然能看到神鱼拜日的神奇场景。”
以现在的地理环境,能看到海豚的概率不小,所以她并不算完全瞎掰。
谢氏果然有些动摇了:“为着那些有灵的神鱼,倒是值得,只是火炮实在戾气重,我素来不喜,我们是为皇后娘娘往生极乐祈福去的,携这等凶器,岂不是有伤人和?便没有别的办法可以驱离神鱼?”
绿茹又插嘴了:“夫人,定然是有的,不过是这渔女没甚见识罢了,不如咱们问问贾公子?”
贾翎原本也端着杯子聚精会神地在听神鱼的故事,这冷不丁被一点名,也有些惊讶:“呃……”
火炮都拖来了,只是他们迟迟无法说服谢夫人罢了。
让他说,他能说出个什么来?
他看了一眼丘棪,立刻圆滑地表示:“这方面的事,还是闻姑娘懂得更多,夫人见谅,在下实在是门外汉。”
绿茹撇撇嘴,又开始瞎出主意:
“如果是为着响声大,咱们在船上带着烟花岂不是一样可以吓走神鱼?没必要带着火炮吧?”
闻予:“……”
姐们你大概不知道海上的潮湿程度,还准备放烟花?不怕崩自己一脸是吧?
她看了丘棪一眼,给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你们家自己的猪队友,你自己解决吧。
丘棪厌恶地撇了撇嘴,重重地放下了茶杯。
绿茹没眼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她对谢氏的意义实在太过深重,连他这个儿子都不能随便处置这个愚蠢自大的丫头,年复一年把她惯成了这个脾性。
今日这个话题不宜再进一步,他转了口风,对谢氏道:
“母亲,闻姑娘不仅懂修船,对海边风土人情也十分了解,你在这里多日也没个消遣乐趣,不如往后常请她来说说外头的风闻故事?”
谢氏惊喜:“当然好!”
闻予口齿清晰,表达流畅,还幽默风趣,故事讲的就连贾翎都全神贯注了,像谢氏这样的贵夫人,长久沉寂在闺中,来回能见的就是那几张面孔,且因为徐皇后过世一直郁郁寡欢,更抵不住闻予口中那个精彩的世界。
闻予:“……”
这什么一千零一夜的剧本?
大哥,excuseme,这是另外的价钱!
很明显是她今日表现太好,丘棪希望她在潜移默化中能够说动谢氏。
而要论起说故事来,她并不怕,跟大海有关的可太多了,光一个海的女儿就能让谢氏三天回不过味来。
闻予很想提提加钱的事,谁知丘棪下一句又来坑她:
“闻姑娘对海上的事这般熟稔,不然也说不出这么多传闻来,届时我们登普陀道场,总归要请向导的,不如就请闻姑娘一起去吧?”
闻予:“……”
已经对资本家这种薅尽羊毛的态度绝望了。
给多少钱让我给你打三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