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予和闻情赶到县城,两人很快分头行动,打听下来,得知县城两家大商行的桐油竟然真叫人全部清了个干净。
这里不是小沙镇,两家大商行背景雄厚,要买干净他们的桐油不会是强买强卖,必然是果断掏了真金白银的。
“她买这么多桐油,就为了整你?她十年也用不完啊!简直是疯了!”
闻情急得嘴上都快起燎泡了。
闻予却很冷静:“坐下来算算,这体量的桐油大概要多少银子。”
最后得出结论,至少五百两。
闻情再次倒吸了口凉气。
顾大花前几天刚赔贾翎两百两,她哪里又能掏出五百两的现银来?
她竟然这么有钱?!
闻情立刻丧气地瘫坐在茶铺椅子上,不由想,人家拿五百两银子上赌桌跟你玩,他们闻家才多少家底?
就算是倾家荡产也玩不起啊。
可是坐对面的闻予在听到这个金额后反而展颜笑了,闻情正不解,跟着就又听她说:
“再去天元当铺打听打听,顾大花最近有没有去照顾他们生意?”
闻情:“……”
也许是天元当铺的王大朝奉实在没有见过比闻情还死皮赖脸的人,在他近日多番骚扰、以及上次的强送鸡蛋之下,王大朝奉还真的磨不过闻情成了他新开的客户之一,甚至还问闻情有没有兴趣做他的学徒,毕竟他脸皮这么厚不做这行可惜了。
当然了,闻情拒绝了对方的橄榄枝,坚定跟着闻予创业。
但是当铺也有当铺的规矩,他们不能透露顾客的信息,但是顾大花确实近来没光顾过他们,也就直接告诉了闻情。
所以她没有典当东西凑钱?
那又有谁给她注资了?
总归不会是贾翎了。
闻情反而劝闻予,要不要直接就去找贾翎想想办法,毕竟人家大财主最不缺的就是钱,又在公堂上“伸张正义”,显然是个好人
——这是闻情天真的想法。
闻予都懒得解释了,别说有钱人从来就没一个是真正的傻子,何况这一关更是丘棪给她的考验,他们是不会伸出援手的。
何况到目前为止她并不觉得自己没有胜算。
虽然五百两不是一笔小数目,让她有点意外,但顾大花这一次也必然是拼上全部家业跟她玩了。
等等,全部家业……
闻予眼睛一亮:“我知道她哪儿来的钱了。”
……
两人又是天擦黑才回家,闻情一路上都在感叹,左一句神了,右一句见鬼,又说闻予不去算命可惜了。
他这被冲击了三观的模样,盖因跟着闻予去了一趟总持寺。
总持寺是定海县梓荫山下的一座讲寺,寺内有一口七八千斤的大铜钟传了几百年,颇有些名气,香火算不得很旺,但几十年经营下来也是很有些信众的。
闻情一开始以为闻予是已经彻底没了办法准备去求佛祖保佑了。
可谁知道……
谁知道……那佛祖门下竟然还做那放贷的生意!
闻予去了总持寺,添了一些香油钱,跟着就和那知客师父东拉西扯,遮遮掩掩地表示自家遇上了难处,想求个法子借些银钱周转,问大师傅能不能指条明路,还说愿意以家中田地、船坞为抵押。
一开始庙里几个老和尚装的倒是像,顾左右而言他,等一听说她就是最近县里出名的那个闻家船坞的主事后立刻就变了面孔,将他们二人迎进厢房细谈了。
闻情现在想起来都牙酸。
感情这些和尚明面上阿弥陀佛,私下里算盘叮当,别看那老秃驴手都哆嗦了,术数可精了,关键是他们月息还取三分,简直比天元当铺还黑!
闻予随即表现出一阵为难,又对着大师傅们疯狂诉苦,说自己这次是遭了仇家报复,人家手里捏着少说几百两银子和她打擂台,她若是家产只能抵押二百两实在不够看,不出三日就要家破人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