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予道:“没有,母亲到底想说什么?闻情和闻姝两兄妹的事,和我本来就没有关系。”
自打她穿过来,就对闻家人都换了称呼。
她不知道何秀姑会不会起疑,又或者,这样胆小懦弱的女人,即便起疑也不会有任何举动。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何秀姑又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想问问你,明天去船坞帮忙吗?今天妙妙也去了。”
原来是这样。
少了闻予这个劳动力,船坞的工作不堪重负,又加上那婆媳俩的有意欺压,何秀姑快顶不住了。
闻予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明明在昨天,她还坚定地站在她们身边,可是等到现家里的食物链生变化,自己反而成了最底端的时候,她又想依靠闻予的力量来拉自己一把。
闻妙想到今天吃的那顿豆浆和炸果子,憋红了脸说了句:“娘,姐姐身上还有伤……”
“我瞧着也没什么大事了。”
何秀姑尴尬地笑笑:
“我们一家子,总得吃饭的。”
她的丈夫闻安邦没什么力气,修船的技术更是谈不上好,家里按劳分配,从年轻时就低了二房一头,后来也是全靠何秀姑和闻妤在船坞做活,闻安邦就负责一些外勤任务,拉单子谈生意,和安排船坞任务的衙门、匠作局打交道。
自然了,这样宝贵的“销售能力”在闻周氏这里是得不到认可的,他们大房依然只是她嘴里说的“吃干饭的”,船坞那可都是靠了老二一家子人,哪怕闻情这个继承人是一天都懒得去上工。
闻妙还小,所以如果闻予再不事生产,大房就得四个人吃一个人的粮,可不就得饿死了。
闻妙低头看着自己眼前的空碗,都觉得娘有些过分了。
大姐以往风吹日晒,天天不落,一天七八个时辰地干活,也没见家里多几口吃的,今天她才歇了一天,怎么就至于饿死了呢?
“行啊。”
闻妙有点不敢相信,抬头就见闻予竟然轻飘飘地就应承了下来。
“我明天就去船坞看看。”
听见闻予这么说着,何秀姑麻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那……”
“不过母亲说的也对。”闻予截断她的话头:“我们家是匠户,虽然有朝廷的月粮,但是这么些年了,父亲的那份始终都在祖母手里掌管。”
匠户家庭只有男丁可以领月粮,当然也是杯水车薪,闻家是有两亩薄田的,不过种田实在是低收入,所以这么些年也就农忙时才会下地,其他时候都“半承包”给相熟的乡亲了,所以全家的主要生产收入还是靠船坞“接私活”,这里近海,还靠着江河,渔业商业都非常达,对船的需求量自然非常大,这份收入相当可观。
自然了,和男丁的月粮一样,这些收入都是闻周氏掌管的,何秀姑连账本的边都摸不上,才有她如今这样越干越穷的境况。
闻予继续说着:“所以合该我们吃的饭去问祖母要,怎么能叫母亲你一力负担呢?”
何秀姑一愣,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两房人各自吃各自的,不是很正常吗?
还没接话,就听她继续说:
“从明天开始,我带着闻妙吃饭,不管有没有饿肚子,都不是母亲的责任,母亲就管着自己好了。”
何秀姑没有反驳。
她知道杨素琼是给了闻予钱的,心道这样也好,虽然大女儿心里没想着她让她有些不舒服,但是近日婆母对她克扣,她也确实没多少米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