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的坟茔就安在种植基地旁边的小土坡上,面朝灵芝地的方向,坟前的青草才冒出头,带着雨后的湿润气息。
坟前立着一块简单的木碑,是许光建请镇上的木匠打的,上面“覃狗蛋之墓”五个字由他亲手书写,笔锋沉重得像是压
着千斤愧疚,每一划都刻满了未能护住兄弟的遗憾。
葬礼过后的第三天,天刚放晴,远山还萦绕着淡淡的雾气,许光建和马妮娅就带着一束刚采的野菊花,踏着沾露的田埂来到坟前祭拜。
秋风吹过,木碑旁的野草轻轻晃动,叶片上的露珠滚落,像是狗蛋憨厚笑容里未干的汗水。
许光建将花束小心放在坟前,花茎上还缠着几根翠绿的狗尾巴草,那是覃攀特意找来的,说爸爸以前最喜欢用这个编小兔子逗他。
许光建蹲下身,用袖子细细擦了擦碑上的尘土,指尖抚过粗糙的木纹“狗蛋,你用命护住的灵芝都长成了,比我们预想
的还要好。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临床试验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疫苗做成功,不辜负你豁出性命的守护——但我更会
守住底线,绝不让任何无辜的人,尤其是孩子,付出不该有的代价。”
马妮娅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块用红绳系着的小小平安符——那是吴玉芳特意去乡卫生院旁的老庙求来
的,凌晨五点就守在庙门口,只为请住持亲自开光,让她转交给许光建,说能保佑他平平安安把疫苗做出来。
“狗蛋哥,我们会好好照顾玉芳嫂子和攀攀,等疫苗成功了,让玉芳嫂子早日摆脱病痛,看着攀攀长大成人,考大学、成
家立业,过上你一直盼着的好日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被风吹得轻轻飘散在山林间。
两人在坟前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升到半空,雾气渐渐散去,才转身沿着蜿蜒的小路回到种植基地。
基地的围栏已经全面加固过了,之前被野兽撞破的角落不仅换成了更粗的铁栏,还加装了细密的铁丝网,外面缠绕的电网
通电后能出滋滋的轻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足以威慑山林里的野猪和野狼。
三个村民正拿着特制的洒水壶,给灵芝地浇水——那是老根叔琢磨出来的办法,壶嘴套着纱布,避免水流太急冲坏娇嫩的菌盖。
看到许光建和马妮娅过来,他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脸上满是期待。
“光建,你快来看看,这些灵芝长得真是邪乎好!”领头的村民老根叔黝黑的脸上堆着笑,满是老茧的手指着灵芝地,语气里藏不住自豪。
只见整片林地被划分成整齐的畦垄,成千上万株灵芝密密麻麻地铺在地里,伞盖最大的足有搪瓷盘子那么大。
深红色的菌盖泛着油亮的光泽,边缘的白色晕圈已经褪去,背面变成了深褐色,正隐约有细小的孢子粉飘散出来,那是灵芝完全成熟的标志。
浓郁的药香混杂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醇厚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甜意,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许光建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一株灵芝周围的落叶,指腹轻轻触碰菌盖,触感厚实而有弹性。
他随手摘下一片边缘的菌盖,放在鼻尖深吸了一口,那股药香比培育初期更显醇厚,正是长生因子含量充足的表现。
“老根叔,辛苦你们了。浇水的时候还是要注意,沿着畦垄浇,别直接浇到菌盖上,不然容易滋生杂菌烂掉。”
他叮嘱道,目光扫过整片灵芝地,“段木的湿度控制得怎么样?现在是关键期,不能太干也不能太湿。”
“知道知道,你放心吧!”老根叔笑着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湿度计,“我们每天早晚各测一次,按你说的保持在
6o%-7o%,中午热的时候就给遮阳棚掀个缝透气,晚上再盖严,一点不敢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