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弩箭已经迅换上了特制的腐蚀箭头,他半蹲在地上,稳稳地瞄准变异丧尸颈部鳞片间那微小的缝隙,眼神专注而冷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剩下眼前的目标。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咻”的一声,箭头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射入缝隙,绿色的腐蚀液瞬间扩散开来。
那丧尸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声音比之前更加凄厉,颈部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融化,露出了里面血肉模糊的组织。
“就是现在!”小明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
明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咬紧牙关,牙龈都有些酸,再次纵身跃起,将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在手臂上,握着长刀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般盘踞在皮肤下。
他将长刀狠狠刺入变异丧尸颈部的伤口。
“噗嗤”一声,长刀没柄而入。
那丧尸的身体猛地一僵,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晃了晃,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地,激起一片漫天的尘土,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随着领头丧尸的死亡,剩下的丧尸果然如同没头的苍蝇般陷入了混乱,它们漫无目的地嘶吼着,攻击的势头明显减弱了许多,像是一盘散沙。
“回来!”明楼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连日来的紧绷让他嗓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从诸天阁内传来。
小明和明宇不再恋战,转身迅冲回诸天阁,脚步踉跄却坚定。
卫一立刻启动关闭程序,厚重的合金门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落下,将剩下的丧尸隔绝在外面,也隔绝了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一个个脱力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破旧的风箱。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渍。
小明和明宇互相搀扶着,手臂还在微微颤抖,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明悦走到明楼身边,轻轻捶着他的后背,低声说:“爸爸,没事了。”
明萱也拿出干净的毛巾,递给汪曼春,轻声道:“妈妈,擦擦汗吧。”
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泛白,一缕微弱的光线穿透黑暗,照亮了诸天阁的一角,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希望。
黎明,终于要来了。
丧尸潮退去后,诸天阁周围彻底成了一片炼狱般的废墟。
断肢残骸与凝固成暗绿色的血液在龟裂的地面上斑驳交错,像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透着死亡的诡异。
有的丧尸尸体还保持着扑咬的姿态,五指弯曲如钩,仿佛要将最后一丝生机从猎物身上夺走。
扭曲的肢体与焦黑的皮肤缠在一起,有的半截身子陷在能量炮轰出的弹坑里,有的则被烧得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腥臭味,混杂着能量炮轰击后留下的焦糊味,像是无数腐烂物在烈日下暴晒了半个月,又裹挟着金属灼烧后的涩味,丝丝缕缕钻入鼻腔,呛得人鼻腔紧、喉咙痒,忍不住频频皱起眉头,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仿佛稍一用力,那股恶臭就会顺着气管钻进肺里。
明楼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狼藉的景象,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彻夜的战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酸胀感顺着神经蔓延到眼窝,连带着视线都有些模糊。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压着突突跳动的血管,试图缓解那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沉重疲惫。
“卫一,启动自动清洁系统,处理掉外面的尸体。”
他的声音带着战后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一般,却依旧沉稳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收到,自动清洁系统启动中。”
卫一的电子音平稳无波,话音刚落,诸天阁四周的墙体便缓缓伸出数十根银灰色的机械臂,像是蛰伏的钢铁巨兽伸出了利爪。
有的机械臂前端安着高压水枪,喷头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有的则握着特制的蓝色清洁剂,透明的瓶身里,清洁剂正滋滋地冒着细微的泡沫,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些机械臂配合默契,如同训练有素的清洁工,先用水枪“哗”地喷出强劲的水流,冲散凝固的血污,再精准地喷上清洁剂分解腐肉,最后用巨大的刮板将残骸推至远处的处理通道,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仿佛在清理一件寻常垃圾。
机械运转的“嗡鸣”声在寂静的废墟上格外清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丧尸嘶吼交织在一起,成了末世里独特的背景音。
另一边,汪曼春已经系上那条洗得白的围裙钻进了厨房。
灶台上的铁锅还残留着昨夜匆忙加热罐头时溅上的褐色油渍,她先用浸了热水的抹布仔细擦了擦,又打开吱呀作响的储物柜,翻出仅剩的半袋大米和一篮表皮坑洼的土豆——这是他们省了好几天的储备,原本想留到更危急的时候,可眼下,一顿热饭比什么都重要。
经过一夜的激战,所有人都耗尽了力气,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那声音在安静的诸天阁里此起彼伏,此刻能吃上一顿热乎的饭菜,便是最好的慰藉。
“织二,帮我把这些土豆削皮。”
她指着篮子里表皮沾着泥土的土豆,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眼角的细纹因倦意更明显了些,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很,像是藏着一团温暖的火,驱散了末世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