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做出了反击的安排,但四皇子明白大皇子如今在朝堂上的势力已经越了他,心中仍是不安。
翌日,天还未亮透,四皇子便带着几名亲卫策马赶往主帅大营。
北疆主帅郭英的中军大帐设在营寨最高处,帐前立着一杆丈八高的帅旗,玄底金线绣着大大的“郭”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
四皇子掀帘入帐时,郭英正俯身在一张摊开的舆图上,手中炭笔在狼族王庭的位置画了个圈。
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身来,露出一张被朔风打磨得棱角分明的面孔,鬓边已见斑白,双目却依旧锐利如鹰。
“四殿下来了。”郭英放下炭笔,抱拳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四皇子没有寒暄,开门见山便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倒了出来。
昨日大破铁木尔部前锋,狼族士气已挫,此刻正是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将狼族彻底逐出边境的最佳时机。
他请求主帅立刻下令全面出击,他愿率前锋先行。
郭英沉默了片刻,缓缓在舆图旁坐下,苍老的手指点了点图上狼族王庭的位置。
“狼族主力仍在王庭一带集结,铁木尔部前锋虽败,但主力未损,其余各部也未伤筋动骨。”
“贸然全面出击,一旦战事不利,或是粮道被狼族偏师截断,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头看着四皇子,语气诚恳而沉重“殿下,老帅知道您急着回京,心里有放不下的事。但北疆是国门,这一仗若出了差池,不单是将士们的性命,更是朝廷的颜面和疆土。老帅不能拿十万大军的命去赌一个‘快’字。”
四皇子被说中了心事,一时语塞,眼中的锐气渐渐黯了下去。
他沉默良久,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
他没有再争辩,只是朝郭英抱了抱拳,声音沙哑“老帅说的是。是本王太急了。”
他转身掀开帐帘,北风灌进来,吹得帐中舆图哗啦作响。
郭英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皇子们,哪一个不是被朝堂上那摊浑水逼成了这副模样。
四皇子策马回到自己的营帐时,天色已经大亮。
北疆的秋阳白晃晃地挂在半空,照在沙土地上却没什么暖意。
他翻身下马,掀帘进帐。
下一刻,他猛然一惊。
只见帐内光线昏暗,舆图、案牍、笔墨都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唯独客位上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青布长衫,面容普通,看不出具体年纪,正端着一盏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凉茶慢慢喝着。
他的坐姿很随意,像是坐在自家后院一般自在,见四皇子进来也不起身,只是放下茶盏,抬起那双与年轻面容极不相称的浑浊老眼,淡淡开口“四殿下,久违了。”
四皇子剑已出鞘三寸,杀气在帐中弥漫开来。
他死死盯着这个不之客,心中飞盘算着对方的来历。
自己的护卫是八品宗师,此人能避开八品宗师的感知潜入帅帐,绝非等闲之辈。
他冷声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在下夏侯宇,暗影楼玄铁堂堂主。”那人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四皇子的剑又出鞘了一寸,眼中杀意更浓,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暗影楼,好一个暗影楼。
北静王就是和暗影楼搞在一起,才落得抄家灭族的下场。
孙绍祖那具傀儡在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结果被贾环一剑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