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敢打我?”
贾宝玉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痛,眼中充满愤怒,
“贾环,你竟敢闯进这里来打我?你简直无法无天!”
贾环轻蔑的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贾宝玉,声音不疾不徐
“贾宝玉,你多次出入北静王府,与北静王密谈暗影楼之事,托他寻访暗影楼中一位‘大师’指点你修行。”
“其中两桩密谈,恰在孙绍祖刺杀大皇子盟友期间。时间、地点,都督府都有记录。你是自己说,还是让我帮你说?”
“什……什么?”贾宝玉浑身一颤,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终于反应过来,是那件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出几声含混的呜咽,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在嗡嗡作响——完了。
“老实交代!”一旁陈奇冷喝一声。
“我……我……”贾宝玉哆嗦着嘴唇,才吐出两个字便说不下去了。
王夫人跌跌撞撞地追到怡红院门口,半边脸还高高肿着,嘴角的血丝混着泥土糊在下巴上。
她的髻散了大半,几缕头披散在肩头,金簪歪斜地挂在间摇摇欲坠,整个人哪里还有半分当家太太的体面。
她一眼便看见她的宝玉跪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淌着血,两个骁骑卫如狼似虎地反剪着他的双手。
“宝玉!”
她尖叫着扑过去,还没到近前便被陈奇横臂拦住。
她被那铁铸般的胳膊弹得踉跄后退,跌坐在门槛上。
她拍着门槛,嘶声喊道“放开他!放开我的宝玉!他是国公府的嫡孙!你们凭什么打他!”
她又猛地转向贾环,眼中恨意几乎凝成了实质,“你这孽种!你打他!你竟然打他!我跟你拼了!”
贾政也快步赶到怡红院,胸口剧烈起伏,面色铁青得吓人。
他看见宝玉跪在碎瓷堆里,嘴角淌血,又看见王夫人瘫在门槛上披头散地哭嚎,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伸出手指着贾环,那根手指在剧烈颤抖,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嘶哑变调
“贾环!你放肆,你带兵闯府我拦不住你,可宝玉是你亲兄弟!你竟敢私设公堂,对他动私刑!你眼里还有没有国法!还有没有伦常!”
贾环转过身,目光从贾政面上淡淡扫过,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趣的事实
“本侯奉都督府令办案,有何不可。你若有异议,自可上折子弹劾我。”
“你!”
此时,贾赦、邢夫人、贾琏也赶了过来。
贾赦站在院门外的甬道上,脚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动半步。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却不出声。
邢夫人攥着他的袖子,手指冰凉,手心全是冷汗。
方才在正院里,他们还振振有词地说与北静王府只是寻常人情往来,可如今看贾环这架势,分明是有备而来。
贾宝玉可是荣国府最受宠的嫡孙,他若牵连其中,荣国府又怎么脱得了关系。
贾宝玉被抓走,下一个被抓的,又会是谁?
贾琏站在贾赦身后,脸色青白如纸,方才在父亲叔父面前撑出来的那点硬气早已荡然无存。
他偷眼看向廊下,王熙凤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她的站姿很安静,神态依旧沉稳,甚至隐约还带着几分早已料到如此的淡然。
他忽然想起方才自己说她不要脸、骂贾环是白眼狼时,她为什么没有怕——因为从始至终,她都知道谁会赢。
想到这里,他的后背一阵凉,像是有人在他脊骨上倒了一桶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