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溥道:&1dquo;臣在陛下这儿,便是最好的去处。”
铁慈不说话了。
容溥垂下眼。
以前,对于他这种半亲近半撩的话语,铁慈要么委婉拉开距离,要么笑着当听不懂。
但是现在,她不笑,也不理会。
她富有天下,却已在天下和她之间,竖起了一座雪筑的高墙。
容溥面上还是那浅浅微笑,&1dquo;听说最近顾公子被某位姑娘追得甚是狼狈,某日更是被她堵在了卧室之内,顾公子大概也是被逼得要疯了,指着自己分外严密的卧室对那位姑娘道,他这辈子只喜欢关在屋子里整理东西,他的东西每一件都必须放在固定的位置,不允许有一丝打乱改变,他不爱和人说话,甚至受不了睡觉时身边有人呼吸。他问那位姑娘,你能做到不呼吸吗,你能做到,我就答应你。”
隔着纱帘,他听见铁慈道:&1dquo;然后宫主就不呼吸了。”
&1dquo;陛下是怎么猜得到的?”容溥笑道,&1dquo;这事儿最近盛都传得沸沸扬扬,说那姑娘,当即就咕咚倒地,没了呼吸。把顾公子吓得半死,生平第一次大声呼喊,到处拽人来救,救了半日众人束手,太医劝他立即把人给收殓了,把顾小小惊得抚尸大喊,说你醒来,你活转来,我答应你&he11ip;&he11ip;”
铁慈道:&1dquo;然后她就活转来了。”
容溥展颜,道:&1dquo;原来陛下听过。”
&1dquo;那自然是没有的。”铁慈道,&1dquo;只是宫主出身应该不凡,区区闭气,对她不算什么。”
&1dquo;总之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陛下或许该准备红包了。”
&1dquo;总要等你情我愿。”铁慈道。
容溥转了话题,&1dquo;还有一件有的。陛下还记得张尚书家的那位小姐吗?去年您还应过她的邀请去她府里游园过。”
铁慈道:&1dquo;和你相亲的那位。”
容溥:&1dquo;&he11ip;&he11ip;是。不过这位小姐相亲之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之前一直不成,因为这位小姐话了,想要她嫁,必得志同道合。当然她的志,也颇与众不同。她说她嫁的人,必须也得熟读慈心传,支持妙辞社,每日颂圣三次。”
铁慈沉默了一下,道:&1dquo;她还不如嫁给慈心传。”
&1dquo;陛下这回猜错了。她还真遇上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盛都铁甲营都督刘琛之子前日和她无意中街边相撞,两人怀里都落下一本慈心传,当即站在路边攀谈,一个说自己每日必看慈心传,一个说自己手抄慈心传好几遍了,一个说自己每日对着皇宫读慈心传,一个说自己打算给陛下写永平大旗传,一个说可以为陛下去死,一个说记得加他一个。”
铁慈:&1dquo;&he11ip;&he11ip;”
刘琛是狄一苇的亲信,狄一苇落难得他相助,这次入京也带了来,因守城有功,铁慈直接留下他做了盛都三大营之铁甲营的都督。
刘琛之子之前一直在永平大营,这次才跟来盛都。铁慈还隐约记得那是个精悍的小伙子。
容溥笑了笑,铁慈大概不清楚,经历过永平事件,亲眼见过铁慈杀萧常,镇大军,将军权交托狄一苇,又亲上战场的永平军儿郎,哪个不是她的死忠拥趸?
&1dquo;听说今日已经相约去游玩,要将陛下曾经踏足过的所有地方都一起走一遍。”容溥道,&1dquo;又是一桩有关陛下的佳话。”
纱帘内沉默了一会,铁慈道:&1dquo;现在,也只有你敢在朕面前,说这些双双对对的事了。”
大家都怕伤她的心,小心翼翼着。
这回换容溥沉默了一会,才轻声道:&1dquo;都不提,难道陛下就不会想了么?”
第51o章下场
纱帘微微拂动,四下无声。
&1dquo;臣说这些,只是想告诉陛下,人世间的缘分,是最玄妙的事。人世间的路,也最变幻莫测。没有走到最后,谁都不要先屈服于未定的结局。”
纱帘内,铁慈难得轻笑了一声。
&1dquo;难得。”
难得什么,她没继续说,大家都懂。
难得你没挖墙脚,落井下石,煽风点火,添油加醋,趁机上位。
容溥也不生气,坦然笑道:&1dquo;我现在只想陛下伤病早愈,还是当初那个意气风,指点江山的铁慈。”
铁慈没有说话。
别人都成了佳话,佳话的源头却成了孽缘。
容溥的心很真,可惜便是他自己也明白,回不去了。
死去的人活不转来,死去的那个铁慈也再回不来。
良久之后,铁慈道:&1dquo;还有什么有意思的,好的,坏的,都说一说吧。”
容溥微微犹豫。
铁慈等了一会,在枕上诧异转头。
容溥看似柔弱,实则坚刚,毕竟是一个在自己家里埋炸药的狠人。
她从未见过他犹豫的模样。
静了片刻,容溥道:&1dquo;也没什么别的。就是前几日一个商户,冲撞了万副指挥使和不青副都督,被不青下令抽了十几鞭子。”
万纪和不青都是跟随铁慈南巡的亲信武将,后者更是丹野特意留在铁慈身边的人,现在任着飞骑营副都督。
听起来很无的消息,铁慈却敏锐地问:&1dquo;什么样的商户?”
万纪和不青都了解她的性子,哪怕是出身西戎性情粗疏的不青,在外头也从不敢仗势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