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让他信,”李明贞捻起一瓣果肉,咬了小口,“不过是手中有消息,帮他一把,病症多变,大夫找得不及时,今日良药未必不能成明日之毒。”
只要遇珏拖着不怎么找大夫来看,又或者找多多的大夫,千人把出千脉,把人拖死熬死实在简单。
“若有一日,遇瑱还是走了原来的老路,遇瑾要人,也只会从遇瑢那处借,要人……自然便要钱,人马一路进京,各地也总要有些方便的人脉。”
李明贞没将话说完,遇翡却已然在这三言两语里把李明贞所有的打算都想通了。
遇珏出身看似不错,生母乃宣威伯府嫡女,可他外祖母却是商贾出身,携无数嫁妆才敲动了伯府大门。
勋贵之家,娶个商人家的正妻,可见家族已然走向没落,如今年轻一代几乎没有在朝中掌实权的,子弟大多都是靠着捐官得的闲职。
能拿得出手,也就是钱。
“家中既有皇子,没人不会动心思,”李明贞给了遇翡足够的时间想通,等她想通,方才重新开口,“然则据我所知,遇珏外祖母于家中地位尴尬,多年膝下也只得了他母亲一个,入宫前,母女俩处境不算好,故入宫后,遇珏生母与娘家联系并不紧密。”
以遇珏的性子而言,反骨多于顺从,因此,她们只要给出一小截橄榄枝,等他缓过劲,真想合作时就会主动试探。
那时,给张能让他踏实的牌就好。
能给的牌有许多,即便没有,学遇瑾一般空口白牙地画两张也不难,在这点上,李明贞是半点不愁的。
遇翡回想了下,她出宫时年纪还小,对遇瀚后宫里那些人的记忆不算深刻。
印象中,遇珏生母位份不高,就是靠着年纪和生了遇珏的功劳在宫里头一点点熬出,为人淡淡,有宴会时开口也少,在遇瀚四处开花的后宫里几无存在感可言。
过去她只以为遇珏这个性子全然随了生母,母子俩一个赛一个的高冷,原来不是装出来的,是真不愿意搭理人。
宣威伯府想在遇珏身上谋点什么,奈何遇珏是个不解风情反骨重的,人家越想他就越不给。
这么一推,不想坐那个位置……也说得通。
“能以商贾之身敲开伯府大门,”李明贞将沏好的茶推到遇翡跟前,“你便知他会是个多好的钱袋子,钱袋子如水,能顺水送人上青云,自然也能覆手度人下地狱。”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遇翡将这话在心里头又咬了几次,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有上一世记忆碎片的遇珏不会允许遇瑾再赢一次,那么……
怎么着也能阻着遇瑢那些人马进京。
哪怕多拖延一会儿,给她的时间也便更多,谁让……她的人已经在京都了。
“等吧,”遇翡逐渐放松下来,似是赞同了李明贞的想法,“影雾山铁矿的事还没曝呢,遇瑱有的煎熬。”
“你……”才出一个音,李明贞便用眼神在遇翡舒展的眉眼上扫了又扫,“不恼我自作主张么?”
遇翡轻笑:“我说恼,你会改么?”
显而易见不会。
今生所见的李含章,与上一世的李明贞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她掌过权,经历过生杀予夺的快乐,哪里是会事事都问她的性子,而这样的事在她李含章眼中,或许就是随手一做,轻于鸿毛,更不足道。
相比起来,她一个窝囊到死的,还不如坐享其成来得自在。
遇翡再度在心中感叹,这个软饭她还是吃的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