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变质?”李学武沉着脸色问道:“是你要变质,还是我要变质,或者说的是红钢集团要变质了?”
“你跟我说这个没有用。”
胡可摊开手,无奈地解释道:“领导的意思是缓一缓,也是为了你好。”
“当然了,领导对这个项目是很重视的,否则我也不会连夜赶过来,对吧?”
“我没说你们不重视。”
李学武瞅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道:“那现在这个项目怎么办?”
“如果让我说,我当然愿意坚持下去。”胡可歪了歪脑袋,道:“但这个项目不是你们红钢集团一家,对吧?”
“牵扯到了这么多企业,涉及面又这么广,引起争议也是在所难免的。”
他转了转面前办公桌上的茶杯,道:“在你提出这个设想之初陆副主任就有所担忧,一直在仔细斟酌,甚至想到了要踩一踩刹车。”
“都没跑起来呢,再踩刹车就不用跑了,大家原地等待吧。”
李学武语气淡淡地讲道:“等什么时候推车的来了,或者都玩完了就好了。”
“你也不用这么失望,”胡可端起茶杯说道:“我就不信你没有心理准备。”
“要只是你们一家就好了,随便你们怎么折腾,大不了重头再来呗。”
他喝了一口温茶,这才放下茶杯讲道:“但现在的情况很特殊,是我着急了。”
胡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想的太简单了。”
“现在还没到自我批评和检讨的时候吧?”李学武瞥了他一眼,问道:“领导怎么说?缓一缓之后呢?换多久?”
“你也不要怪领导,”胡可手指在办公室上敲了敲,强调道:“他也很着急嘛!”
“我收到消息都什么时候了,你想他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得多着急。”
“我怎么不认识这个人?”
李学武手指点了点胡可带来的内参,皱眉问道:“你对他熟悉吗?”
“见过一面,大报的笔杆子,”胡可看了他一眼,挑眉问道:“你该不会以为这是他主动写的吧?”
“你敢保证不是?”李学武耷拉着眼皮反问道:“我知道他是谁啊?”
“你可能没接触过他们。”
胡可知道在李学武这里是捡不到烟抽了,只能是抽他自己的了。
点燃了一支烟,他直了直身子解释道:“一般来说,他们这些笔杆子轻易不会主动写文章,多半是命题作文。”
“我就算告诉你他是谁,你还能找他麻烦去还是怎么着?这是公开讨论。”
“我还不知道公开讨论?”
李学武抬眼瞅了他,道:“可要说是讨论,谁给咱们参与讨论的机会了。”
“你要真想辩一辩,那我也不拦着你。”
胡可使劲抽了一口,吹散了烟雾强调道:“你也不是没给内参写过文章,用不着我帮你推荐。”
“但有一点,辽东工业不能陪着你承担风险。”
他看向李学武,斩钉截铁地讲道:“还是那句话,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李学武脸色愈的沉了,看着胡可不说话,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极了。
“领导已经去京城了。”
胡可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道:“如果能解释得通,那就继续搞,解释不通就晚点搞。”
他看了看李学武,故意似的问道:“你很着急吗?”
“我着什么急,红钢集团还能再来一次集团化怎么着?”李学武淡淡地地回应道:“我都无所谓。”
“你要真是无所谓就好了。”
胡可叹息一声,忍不住问道:“这次回去你们李总跟你谈没谈?说没说让你什么时候回去?”
他对李学武,对红钢集团还是很关注的。
“你的职级已经解决了,也是时候缓一缓了,不仅仅是这个项目。”
“我最多干到年底,”李学武看向对方很坦诚地讲道:“集团不会给我再多时间留在这里。”
“嗯,时间是紧迫了一点。”
胡可想了想,问道:“算上今年,你在钢城三年了?”
他见李学武没说话,颇为感慨地点头说道:“时光如梭啊,这些年你真没少干事业。”
“完全不值得一提,没有一件事是干完的。”
李学武的语气里也不无遗憾的讲道:“哪怕再给我三年时间呢,一年也行啊。”
“给你几年都没用,”胡可笑了笑,道:“工作是永远都干不完的。”
“嗯,道理我都懂,就是觉得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