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回归的消息,正以比亚空间风暴更暴烈的度,横扫整个灵魂之海。
没有预想中的欢呼。
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上至混沌四神,下至眷属恶魔,对这条情报的第一反应是彻底的荒谬。
那些早已堕落的恶魔原体们,更是集体陷入了认知宕机。
纵欲的福根、沉迷经文的珞珈、只管砍人的安格隆、闭门读书的马格努斯,乃至散播瘟疫的莫塔里安。
这些曾经的兄弟,脑门上此刻全悬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阿巴顿去卡迪亚打了一仗,然后被荷鲁斯揍了?
大侄子是不是眼瞎,把黎曼·鲁斯看成荷鲁斯了?!
那个连灵魂都被帝皇亲手搅碎的大逆战帅,凭什么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卡迪亚的泥坑里?!
堕落原体们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各个亚空间领域此起彼伏。
但短暂的错愕后,紧随而至的是极致的狂喜。
既然那具拥有纯净灵魂的躯壳回来了,只要把他再次献给邪神主君,自己岂不是能获得至高无上的青睐?
唯独铁之主佩图拉博是个例外。
听闻消息的瞬间,他那宛如机械般冰冷的心智深处,竟对这位昔日牧狼神的回归,生出了一分难以名状的期许。
--------
——【距离永恒意志号撞击卡迪亚:剩余1o分钟】——
卡迪亚,主着陆区。
凄厉的撤退警报撕裂了排气扇的轰鸣。
星界军、卡迪亚突击队、阿斯塔特、机仆与战斗修女,如潮水般涌向庞大的运输舰舱门。
生死倒计时悬在每个人头顶。
大贤者考尔的护教军已收容完毕,他带着破译的黑石数据提前登舰。
活圣人塞勒斯汀拖着黯淡的双翼,在伤兵营区做着最后的引导。
登舰平台边缘,克里德叫住了正迈向突击艇的凯伦三人。
这位卡迪亚最高统帅的军大衣早已碎成布条,左臂用绷带死死缠了数圈,暗褐色的血痂透着刺鼻的硝烟味。
“原体殿下。”
克里德走到披着宽大帆布斗篷的荷鲁斯面前,双脚并拢,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帝国天鹰礼。
荷鲁斯停下脚步,转过身。
“这场战争,感谢您的参与。”克里德的声音沙哑却透亮。
“你不恨我吗?”荷鲁斯沉声回道,语调压得很低,“我是个大逆不道的罪人。没有我万年前搞出来的那场破事,你们卡迪亚人或许根本不需要世世代代守在这个该死的恐惧之眼前吃苦。”
克里德咧开嘴,笑了。
满口带血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说实话,您叛乱的时间太久远了。”这位铁血统帅摇了摇头,“久远到我们这些前线的战士,对您当年到底干了什么,早就失去了实感。我不知道您和阿巴顿在那条通道里到底有什么见鬼的恩怨,更不知道您这个万年前的大叛徒,为什么会活生生地站在这儿。”
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指了指周围那些互相搀扶着撤退的断臂残兵。
“但我只认准一件事。”
克里德挺直了满是硝烟味的脊背。
“您参加了卡迪亚保卫战。您替我们挡住了叛徒的刀子。对我们卡迪亚人来说,只要杀混沌的,那就是战友,那就是英雄。”
英雄。
这词砸在荷鲁斯的耳朵里,比阿巴顿那些恶毒的咒骂还要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我不是英雄,堡主。”牧狼神叹了口气,“我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混蛋。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把这艘漏水的破船稍微修补一下,赎清我造下的孽。”
“赎罪是需要强烈目的性行动来证明的,殿下。”克里德说,“我能感觉到,您是自真心地在为人类文明拼命。这就够了。”
说完,克里德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凯伦和库伦。
他迈出两步,同样举起右手,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我也必须感谢你们两位。”
“堡主言重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库伦握拳砸在自己的胸甲上,回了一个古老的骑士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