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庄园比哈利记忆中的样子冷清了许多。
是冷清,不是衰落。
门厅里没有家养小精灵匆匆跑过的脚步声,走廊两侧的盔甲静悄悄地立着,像是完全没有魔法的普通装饰品。
水晶吊灯是亮着的,但那上面的蜡烛燃烧得却不透彻,昏暗的光线把那些光洁的白色大理石照出一种灰扑扑的调子,像是蒙了一层看不见的纱。
卢修斯-马尔福就站在客厅的壁炉前面。
他一只手搭在壁炉台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没有拄蛇头手杖,也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长袍,只穿了一件经常在麻瓜身上看到的深灰色的西服。
他的头还是梳得一丝不苟,但鬓角的白比上次见面时多了不少。
“波特先生。”
卢修斯说,声音没有从前那种战战兢兢,也没有刻意拉长的傲慢腔调,只是客客气气的一句。
“请坐。”
哈利在沙上坐下来。沙很软,皮面冰凉,坐下去的时候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卢修斯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擦得锃亮的茶几,上面什么都没有摆。没有茶,没有饼干,没有家养小精灵端上来的红酒。只有光秃秃的桃花心木桌面,映着两个人模糊的影子。
“您最近很忙。”
卢修斯说。
“还好。”
哈利揉着内眼角说。
“我在报纸上看见您了,而且您出现的方式让我感到非常意外。”
卢修斯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一个被账目折磨得快要疯的财务。
“《预言家日报》说您支持觉醒仪;《巫师周刊》说您给魔法部的新法案背书;威森加摩的表决,您也投了赞成票。我本以为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但我在新闻布会上看到您站在乌姆里奇旁边,笑得。。。。。。很自然。。。。。。”
哈利没有接话。
卢修斯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很浅。
“您以前不是说不会和魔法部合作么?”
“人都会变的,马尔福先生。”
哈利对面前即将步入老年的中年男人说:
“我想你应该非常明白这个道理。”
“当然!当然!”
卢修斯点头道:
“但我以为像您这样有本事的巫师,通常不需要这样做。”
他的声音不大,却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您当初让我卖那些洗水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说,不要急,不要让麻瓜太快接触到太多魔法产品,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您还记得吗?”
“记得。”
“那么现在呢?现在的哈利-波特先生站在乌姆里奇旁边,对着全世界的镜头说,觉醒仪是好的,魔法科技是好的,让麻瓜变成巫师是好的。”
哈利没有说话。
可壁炉里的火却猛地跳了一下,爆出一声细微的噼啪。
卢修斯靠回沙背上,目光从哈利脸上移开,落在壁炉上方那幅空白的画框上。那幅画框从前挂着一幅弥足珍贵的艺术品,现在只剩一个空荡荡的画框,里面什么都没有。
“马尔福家快要撑不住了。”
他说。
“觉醒仪让麻瓜直接变成巫师,没有人还需要我们的洗水。以前那些排队买我们东西的人,现在排队去觉醒。那些以前夸我们东西好的人,现在骂我们昧良心。报纸上说我们是借着魔法敛财的奸商,说我们把本该属于所有人的魔法装进瓶子里卖钱。为了能维持百合花健保的形象,也为了不损及您的利益,我拿家产做了抵押,准备继续生产洗水,并以更低的价格进行售卖。但是,波特先生,大人。。。。。。”
卢修斯停顿了下。
“我希望您能看在我儿子的份上,不要让我把一个被掏空的马尔福家交到他手上。”
“被掏空?”
听到这里,哈利终于反应过来,卢修斯今天特地找到自己是要做什么。
他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