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長夜走的時候跟他們說,他們那邊也需要藺祥,如果藺祥從這邊問出點什麼,立即去找他,如果沒辦法問出什麼也去找他。
藺祥正在猶豫時,旁邊的蘇茂忽然坐了起來。
即便知道那是活著的蘇茂,看到一個血淋淋的人坐起來也會被嚇一跳,就是在這一激靈中,藺祥想到了辦法,「我們可以問蘇茂,他不是了解齊彥嗎!」
齊彥賭不賭博,當時符雨情問的就是蘇茂,蘇茂也回答了,顯然他們認識,只是暫時沒想讓別人知道。
喬佑霖:「對!我們試試!」
蘇茂根本不用喚醒,他自己已經醒了,應該是被癢醒的,他又開始瘋狂地抓撓自己了,和凌晨不同,這次他有痛感,一邊抓一邊悽厲地慘叫,一聽就很痛苦,但他根本停不下來,太癢了,癢得無法忍受。
捆綁他的繩子就在床邊,藺祥和喬佑霖立即把他壓倒綁住了。
「癢!癢啊!放開我,放開我!」
「我馬上就給你止癢。」藺祥說著就從他額頭開始給他淨化,「蘇茂,你好好想想,齊彥有沒有做過哪些可能會被詛咒的事,和錢,和他的傷有關的。」
「你快說,你不說我就停了!」
和之前一樣,藺祥的淨化對他的癢有一定的緩解,此時他的臉已經沒那麼癢了,他迫切地需要藺祥給他身體其他部位止癢,於是拼命地回想,嘴上喊著:「有、有,我說,我會說,不要停!」
在嗡嗡作響的腦海中,他慌慌張張地順著記憶的脈絡翻找起來,真的讓他找到了一件,齊彥可能會被詛咒,也和錢有關的事情。
他和齊彥確實認識,他們是高中和大學同學,但他和齊彥高中時關係並不好,因為齊彥在高中時,做了他那時很抗拒的事。
初中畢業後,他換了個城市讀高中,就是為了忘了孫珍的事,可是沒想到在高中學校他又遇到了類似的事。
當然,這次和他無關,這輩子他再也沒做過那種事,這次事的主角是齊彥和一個叫杜會的男生。
簡單說就是,齊彥因為一些原因很討厭杜會,說他偷了班費,帶頭聲討他,謾罵他,也把他拉進廁所抹過屎。
後來杜會把班費補上了,用的是賣腎的錢。
他們知道他是賣腎換來的錢,是因為他有一天在班上暈倒了。
他沒有渠道,沒有認識的朋友,賣腎是從廁所小紙條上找了一個黑心商,說是賣一個腎,卻背著他,把他的兩個腎都拿走了。
他沒有腎了。
「是腎,齊彥傷的是腎!」蘇茂激動地大聲地說:「一定是腎,他高中時說一個男生偷了班費,那個男生賣了腎補齊的!」
說完之後,藺祥開始給他全身淨化了。
不知道是不是把齊彥和自己的罪惡秘密全都說出來的釋懷,在藺祥的淨化下,蘇茂感覺他輕鬆了很多,也沒那麼鑽心鑽肺得癢了,雖然還有切膚之痛。
「謝、謝謝你。」他抽著氣對藺祥說。
喬佑霖驚喜地說:「藺祥,這次治療效果比上次好很多哎!」
藺祥愣了一下,問蘇茂:「比早上好嗎?」
蘇茂已經不再瘋癲發狂了,很明顯他比早上好很多,他意識清醒地說:「對,還是非常地癢,非常想抓撓,但是我能在疼痛的壓制下忍受了,就是……好疼,好疼啊。」
藺祥放在身後的手指顫了一下。
可是,可是,他遠沒有早上淨化得多。
他的淨化技能並不是可以無限使用的,和他的身體以及精神力綁定。
早上,為了得到線索,他幾乎是耗儘自己來給他淨化了,他從不騙夏白,他跟夏白說他要撐不住了,就是真的要撐不住了。
即便那樣,他也只是讓蘇茂清醒了幾分鐘,而且那幾分鐘他依然癢得難以忍受。
時間太短,他還沒恢復回來,又先給齊彥淨化過,剛才給蘇茂淨化他用的技能效力應該不足早上的五分之一才對,但蘇茂不僅清醒了,還沒那麼癢了。
怎麼回事?
藺祥正在想著時,一直站在窗邊的尤月忽然走了過來。
她低頭看著躺在床上的蘇茂,臉頰兩邊的頭髮順著她的動作下滑,遮住了她的眼神。藺祥和喬佑霖沒看到她的神色,只能聽到她略帶沙啞的聲音。
「那個初中女同學,身上真的有虱子嗎?」
「那個高中男同學,真的偷了班費嗎?」
渾身是血的蘇茂應該是非常可怕的人,可是他仰頭看著這個一直沒怎麼說過話,頭髮遮住大半張臉的人,只漏出一小半眼睛,和半張不斷開合的沒有血色的唇,忽然感覺到一陣莫明的,難以言說的恐怖。
她的聲音竟像是不知是來自哪裡的審判。
「那個初中女同學,身上真的有虱子嗎?」
眼淚一滴一滴地滴在寫滿微小歡喜的日記本上,她說:「是你把虱子放在我身上的,蘇茂。」
「那個高中男同學,真的偷了班費嗎?」
雙手撐在廁所髒臭的地板上,他不斷後退,退到廁所牆角,仰頭看向幾個逼近他的人,他說:「錢是你拿走的,齊彥。」
那審判般的聲音,模糊了時空,三道聲音合而為一,在眼淚滴落的聲音和哭泣聲中一陣陣地沖向他。
「你回答啊。」藺祥說:「你回尤月的問題,你感覺到我能治療你了吧,快點回了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