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快得像是一种校正过的本能反应。
但曹昂还是注意到了,她左手在移开之前,放置的位置——
是小腹。
“为什么睡不着。”他没开灯,靠在门框上。
曹婉宁低着头,月光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银白色的轮廓。睫毛很长,投下来的阴影在颧骨上留了一小片暗色。
“可能是晚上喝了一杯奶茶,有点亢奋。”
“你以前在温室的时候,几点睡。”
提到训练营的代称“温室”,曹婉宁的肩膀微微一缩。
“十点熄灯。不允许过十点。”
“那你应该比谁都能睡着才对。”
“……以前是的。”
她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
“以前在温室,不用想事情。做完当天的科目就关灯,什么都不用想。现在不一样,脑子里总有东西。”
“想什么?”
曹婉宁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在她的指尖上流动。
那双手白净纤细,但如果靠近看,右腕内侧那一小片常年握持武器磨出来的薄茧依然若隐若现。
“想以后。”她最终说。
“以后怎么了。”
“我没有想过这个词。”曹婉宁的声音平静到近乎寡淡。“温室教的是,活过今天就行。明天会有新的任务,后天会有新的目标。不需要想一个月后的事,因为你可能活不到一个月后。”
她抬起头看着曹昂。
月光在她的虹膜上碎成两点亮光。
“但现在,你让我待在这里。有床,有饭吃,有人叫我名字。我突然要学着想以后了,可是我不会。”
曹昂看着她。
这个曾经在沙上被他彻底摧毁又重塑过的女人,此刻坐在月光里,像一棵被连根拔起后重新栽进土里的植物。
还没长出新根。
但已经在试着吸水了。
他走进去。
曹婉宁的身体瞬间紧绷了一下,像一根被拨动的弦。
曹昂没停下,径直走到床沿,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弹簧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凹陷,曹婉宁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方向倾了几厘米。
“把手给我。”
曹婉宁迟疑了一瞬,把右手递过去。
“左手。”
她的动作顿住了。
咬了咬下唇,把左手摊开放到他的掌心里。
曹昂握住她的手腕。
手指微凉,指尖的温度明显偏低——和那天他在客厅递橘子时一样。
他没有说话,拇指按在她的脉搏上。
八十二。偏快。
“紧张?”
“没有。”
“你的心跳在撒谎。”
曹婉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曹昂松开她的手腕,但没松开她的手。
他把她的左手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