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婉宁的手指在腿上微微收紧。
她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许南枝一直在监控她,不是通过技术手段,是通过行为分析。
你在那四十秒里选择了不信号。许南枝声音没有起伏,所以我想知道,荆棘,你现在是谁的人。
诊室里的空调很足,冷意从领口漫进来。
我是来回巢的。曹婉宁说。
你戴着他们给的定位贴,许南枝说,颈后,际线下一厘米。
曹婉宁没动。
我知道。她说,这是我主动要求贴的。
许南枝停了下来,第一次有了细微的表情变动。
主动要求。她重复了这四个字。
这样他们才会让我来见你。曹婉宁把背靠在椅背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在撑着,我需要林素清的信。你知道的。
知道。许南枝重新把两手叠起来,所以你用监控数据换。
我没有数据。
胎儿心跳,许南枝平静地说,你摸过她脉搏。你有原始读数。
诊室外头传来候诊区的细碎说话声,一个小孩大声问妈妈什么时候轮到他,被压低声音劝住了。
曹婉宁看着许南枝的眼睛。
这个女人没有任何破绽。
她坐在那里,像一块很干净的石头。
数据我有,曹婉宁说,但我要先看到那封信。
许南枝抬手,从白大褂胸口的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
不是照片里那张。
是一封叠好的手写信,信纸泛黄,墨迹浸进纸纹。
曹婉宁的呼吸乱了半拍。
打开看。许南枝说,确认是真的。
曹婉宁拿起信,指腹碰到纸边,熟悉的质感,她小时候见过这种纸,林素清用来写日记的那种。
她拆开。
展开一看,第一行字映入眼帘——
宁儿,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她停在这里,没有再往下看。
数据。她把信折好,重新放进信封,捏紧,等我们谈完,我把数据给你。但你得先告诉我一件事。
衔尾蛇在港城还有几个棋子。
许南枝微微一笑,第一次露出真实的表情,却更让人看不透。
荆棘,她说,你现在问的是他想知道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曹婉宁没有否认。
那说明你已经做了选择了,不是吗?许南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她,我没有办法让一个已经做了选择的人再走回头路。
那你要我怎样。
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窗外是港城的街道,楼间距很窄,光被挤得很逼仄。
只需要你明天,把商晚星带出来,去维多利亚港的孕妇瑜伽课。许南枝转回来,我保证不伤她,只拿一管血。
曹婉宁盯着她。
拿血做什么。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
我没办法答应你。
我知道。许南枝重新坐下,把那封信往自己这边收了收,所以我要你回去,认真想一想,林素清的事,值不值得你冒这个险。
她拿起笔,像什么都没生过,重新把问诊记录打开。
下一个病人还在等,荆棘。
她抬头,用那张永远记不住的脸,冲曹婉宁平静地笑了一下。
今天的谈话,她说,你的那位曹昂,应该全程都在听。你回去告诉他,我在等他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