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婉宁写字很快。
不是学生写作业那种快,而是经过训练的简化记。每个名字后面跟着职能、联络方式、外貌特征和习惯性口癖。她没有停顿太久,也没有装作记不清。
姜晴坐在她对面,手边放着电脑。曹婉宁每写完页,她便拍照给技术组和李默交叉核验。
秦知遥坐在沙另一侧,手机里是商晚星和刘薇的孕期数据。可她看几行,就会抬头看曹婉宁。
防备写在每次呼吸里。
曹昂靠在餐桌旁,给商晚星熬草莓酱。
锅里小火慢煮,草莓被切成小块,糖放得少。厨房门没有关,甜味慢慢散进客厅。
姜晴闻到味道,抬头看了眼。
“给晚星的?”
“嗯。”曹昂拿着木勺搅了搅,“她早上想吃草莓,被知遥拦了。”
秦知遥冷声接话:“孕妇不是不能吃草莓,是她最近胃不稳,冷水果少碰。”
姜晴看她:“我没说你错。”
秦知遥没理她。
曹婉宁写字的手顿了顿。
这样普通的拌嘴、熬酱、看病历,在她过去的人生里很陌生。训练营里没有锅里的甜味,也没有人因为孕妇能不能吃草莓争辩。
她低头继续写。
姜晴忽然敲了敲桌面:“这个‘老钟’,全名?”
曹婉宁看了眼纸:“钟启明。不是本名。负责体能和惩戒。”
“现在哪?”
“不知道。他两年前消失,可能调去欧洲。”
姜晴打字:“惩戒具体指什么?”
曹婉宁握笔的手停住。
客厅安静下来。
曹昂在厨房关小火,没有打断。
曹婉宁低声道:“犯错的人,被关进冷库。或者连续几天不睡。也会让学员互相审。”
秦知遥脸色变了:“多大年纪?”
“最小的,七八岁。”
姜晴骂了句脏话。
曹婉宁继续写:“我十二岁进主训组。十五岁第一次外派。二十岁拿到荆棘代号。”
秦知遥皱眉:“你今年二十?”
“档案写二十,但林素清替我报户口时报错了。我实际二十。”
姜晴冷哼:“你连年龄都能有两个版本。”
曹婉宁低声:“对我来说,哪个都不像真的。”
曹昂端着小碟草莓酱出来,放到餐桌上晾着。
“训练营位置。”
曹婉宁写下三处地址。
“两处是转移点,真正训练营在边境山区。具体坐标我没去过导航,只能凭路线还原。那里没有招牌,也没有固定名字。大家叫它温室。”
姜晴抬头:“温室?”
曹婉宁点头:“他们说,荆棘要在温室里养,长出来才够扎手。”
秦知遥听得心里堵,却没有说安慰的话。
她不是商晚星,没那么容易心软。可作为医生,她很清楚这种成长环境会把人变成什么样。
曹昂把草莓酱装进小瓷碗,盖上盖子:“今晚十点,你要怎么联系他们?”
曹婉宁写下流程。
“用备用账号登录网页邮箱,不正文,只改草稿箱里的标点。对方每隔二十分钟读取次。”
姜晴问:“内容怎么编码?”
曹婉宁把编码规则写出来。
姜晴看了半分钟:“不复杂,但很隐蔽。你今天原本要什么?”
曹婉宁低头:“第一目标胎心强,育正常区间。第二目标疑似确认。家内警惕提高。建议启动b计划。”
秦知遥放下手机:“第二目标是谁?”
曹婉宁没敢看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