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前。
东京深夜的天际线在玻璃另一侧铺展开来。
千万盏灯火被浓缩成一幅绵延的、沉默的画。
而画的前面——站着一个人。
商晚星。
她背对着他。
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十根脚趾因为冷而微微蜷缩。
身上穿着酒店的白色病号服。
——但那件病号服的后系带松了。
也许是她翻身时挣开的。
也许是她站起来时没有注意到。
领口从左肩滑落了下来。
只滑了两寸。
但——那两寸。
足够了。
月光和城市灯火混合在一起,透过玻璃,在她的背上铺了一层冷银色的光。
那层光——勾勒出一块蝴蝶骨。
蝴蝶骨的轮廓分明。
像是一对将要展开的翅膀。
骨骼与皮肤之间——那层薄得近乎透明的肌肤——
白到了一种不真实的程度。
不是化妆品的白。
不是打光的白。
是因为久病初愈、又因为怀着孩子、整个身体将所有养分都供给了腹中的新生命——而呈现出的一种脆弱的、近乎病态的莹白。
那种白——看一眼,就会让人本能地想要用手掌去覆盖住。
挡住风。
挡住冷。
挡住所有可能伤害到那层薄薄皮肤的一切。
她的一只手——搭在小腹上。
另一只手——指尖轻轻地、轻轻地贴在玻璃上。
在冰凉的窗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雾印。
她不知道他来了。
或者——她知道。
但她没动。
只是站在那里。
安安静静的。
像一个被月光浇铸的瓷人偶。
曹昂的脚步停在她身后三米处。
他没有出声。
站了很久。
久到——他开始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
她的肩胛骨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