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到像一只蝴蝶扇动翅膀。
然后她的眼皮,开始颤动。
一下。
两下。
第三下——
两片薄薄的眼睑缓缓掀开。
露出一双雾蒙蒙的、迷茫的眼睛。
像是刚从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里醒过来。
她的目光涣散了几秒钟,无焦距地扫过天花板、医疗设备、窗帘的边角。
然后——
落在了床尾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
很高。
肩膀很宽。
穿着一件被血渍和水渍弄得皱巴巴的白衬衫。
袖子挽到小臂的位置,露出结实的、布满了隐约疤痕的手臂。
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
——因为已经过四十八小时没有刮过。
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但那双眼睛。
正在看着她。
那种眼神——
商晚星见过很多次。
在枪林弹雨里。
在生死一线间。
在她每次执行完任务,浑身是血地回到安全屋时。
在她做梦都不敢做的那些——
关于平凡生活的幻想里。
那种眼神叫——
“你还活着。真好。”
“长……长官?”
她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的,沙哑到几乎辨认不出。
曹昂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很慢。
好像在控制着什么。
他坐在床边。
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用拇指的指腹,擦掉了她眼角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出来的泪珠。
“你猜猜——”
他的声音也哑了。
“你睡了多久?”
商晚星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