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
“知遥。”
秦知遥转过头来,镜片上映着监护仪的蓝光,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多了一层幽幽的光泽。
“嗯?”
“那个毒素的分子结构,跟你之前在东京实验室里分析过的,创世纪的基因病毒数据库,有没有相似性?”
秦知遥愣了一秒。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你怀疑——”
“我不怀疑。”曹昂打断她,声音像是从极深极冷的井底传上来的。
“我只是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
“如果这个毒药的研水平,跟创世纪的基因技术同源——”
“那说明什么?”
秦知遥的手指微微抖。
她缓缓地放下签字笔,声音变得极轻。
“说明……动手的人,可能跟创世纪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甚至——”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个毒药本身,可能就是从创世纪的实验室里流出来的。”
机舱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
曹昂的手指缓缓攥紧了座椅扶手。
皮质扶手在他的指缝中出细小的“嘎吱”声。
“到了东京,第一时间做比对。”
“好。”
秦知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走到他身边,在他的座位旁边蹲下来。
她的白大褂下摆在机舱地板上铺开,冰冷的布料蹭过他的裤腿。
她仰起脸看他。
灯光在她的锁骨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颈侧一缕碎因为机舱内循环的暖风而微微飘动。
“曹昂。”
“嗯。”
“你今晚……杀了人。”
秦知遥的声音很轻,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
曹昂低下头,与她对视。
“后悔?”他问。
“不后悔。”秦知遥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是……你手上有一道伤口,一直在流血。”
“你都没现,对吧。”
曹昂一怔。
他下意识地摊开左手。
掌心,有一道深长的口子——是刚才捏碎手机的时候被碎片划破的。
血已经凝固了,但伤口还是触目惊心。
他居然真的没现。
秦知遥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医疗包,拆开纱布和碘伏棉拭球。
她低下头,专注地清理他的伤口。
碘伏沾上裂开的皮肉时,一阵尖锐的刺痛感传来,曹昂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秦知遥按住他的手,力道意外地大。
“别动。”
她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在手术台上才有的不容置疑。
曹昂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她鼻尖上那颗因为疲倦而微微泛红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