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魏序错了,面对南来,此时他不坦白的危险更大。
&esp;&esp;“不许这样做,听到了吗!?之前风浪大的时候就提醒你别出海,”南来眼眶通红,第一次用这般凶狠的语气教训魏序,“不能把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为了那种、为了那种毫无意义的东西!”
&esp;&esp;“……什么?”
&esp;&esp;被蓦地这么一吼,魏序愣了,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刚对上南来深邃的眼睛,就感觉浑身被钳制住,完全没有空余的时间思考南来话语里的意思。
&esp;&esp;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esp;&esp;“总之你不许,”下一秒,南来掐住魏序的脸,终于露出长久隐藏在乖巧温顺下的另一副面孔,“你应该听我的话,听清楚了,我大可以直接花钱把你买下来,你说过我的钱足够买你。你是我的,不可以因为任何原因伤害自己。”
&esp;&esp;脸有点疼,南来的手指隔着脸皮压到魏序的牙齿。魏序被迫低下头,看南来看得更加清楚,这次他看清了南来睫毛尾部挺翘的弧度,恰到好处,勾人至极。
&esp;&esp;魏序没再解释,只默默拉好了自己的浴巾,一声不吭。
&esp;&esp;封闭的空间再度陷入沉默。
&esp;&esp;南来紧紧盯着魏序的脸,不愿放过他任何细微的神色变动。然而魏序包好浴巾后便一直很平静,南来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esp;&esp;人类的心思一直很难懂,复杂,像是层层包裹的套娃,完全剥落上一层才能看到下一层的全貌。
&esp;&esp;南来不怕魏序各种挑逗的、不尊重的话语,这些他都完全可以容忍。他唯独受不了魏序的冷漠,他一想到不久的将来魏序会知道一切的真相,会对他冷言冷语,会恨他的欺骗,会厌恶他,会赶他。
&esp;&esp;他的心就一阵阵疼。
&esp;&esp;这种疼会蔓延到五脏六腑,他真的很想撕开魏序的绷带看看里面变成了什么样,但魏序说那样会更疼,他就硬生生止住了。
&esp;&esp;可是看不到,就了解不到更多,未知大于已知,南来不相信魏序所说的“不再出海”,魏序一定不会放弃的,他知道。
&esp;&esp;所以小序还是在骗他。
&esp;&esp;可骗他的原因是什么。
&esp;&esp;想让他不要担心吗。
&esp;&esp;但是他明明永远不会停止担心。
&esp;&esp;可担心这种情绪也很难界定。存在于他人口中,南来一直不懂担心和关心有什么区别。
&esp;&esp;不过这个不重要。
&esp;&esp;现在糟糕的是,小序不想和他讲话了。
&esp;&esp;是因为没忍住,情绪太外露了吗,把小序吓到了吗。
&esp;&esp;这样确实不好,可他真的很生气。
&esp;&esp;小序为什么就是不懂。
&esp;&esp;不多时,南来彻底松开对魏序的一切栓制——包括视线。
&esp;&esp;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浴室,没礼貌地“嘭”一声带上门,将所有声音隔绝在外。
&esp;&esp;空间内蓦地安静下来。
&esp;&esp;魏序靠在洗漱台前喘气,盯着紧闭的透光的门,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esp;&esp;良久,他挠了挠头,重新洗了一遍澡,把身上擦干,该穿的都穿好了,单边手吹干头发,才打开浴室的门走出去。
&esp;&esp;结果没在房间内发现南来的身影。
&esp;&esp;是了,那么气冲冲地离开,明显是生大气了,怎么可能还蹲在外面等他。
&esp;&esp;南来也根本没有义务、没有资格管教他,他回南村海岛出海寻找人鱼,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没人能阻止他前往,除了他自己。
&esp;&esp;所以尽管答应南来不再出海,也跟南来没有半毛钱关系。
&esp;&esp;怎么倒还管起他来了?
&esp;&esp;是他给了南来太多特权和一些不应该存在的照顾,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吗?说什么都不听,自顾自突破正常关系的界限:一边这样,一边指责他出海把自己划伤,不给他好眼色看。
&esp;&esp;明明他不小心受伤了,是他不、小、心受伤了!
&esp;&esp;很严重的伤,从头到尾居然一句安慰也没有,一个温柔的抚摸都不给,上来就要拆他伤口。
&esp;&esp;只会和汪海浪一样,说什么痛是活该,痛就别做,怎么就不问问他很痛吗?还会痛吗?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呼一下就暖和了,就感觉不到冷了,就不会疼得发抖了。
&esp;&esp;气死了。
&esp;&esp;南来只会说不可以,不许,不能这样。
&esp;&esp;魏序痛苦地仰面倒在床上,把受伤的手伸起来,觉得疼,又放下了,换了一只手盖住眼睛。
&esp;&esp;妈的。
&esp;&esp;可他竟然该死地喜欢这种被管教被束缚的感觉。甚至他觉得如果能获取这种诡异的安全感,南来把他的手脚拆了都行。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