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你忘了,翻过年去,老大就帮着怀安管庄子了,老二明日就能去作坊上工,这不都是怀安在拉拔兄弟?”
程忠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搭话。
程婆子继续道,“这叫什么?这叫一人带全家,日子慢慢往好里走,咱可不能只盯着眼前啊!
你要是这时候伸手去三房捞好处,反倒把人家的心给寒了,怀安那孩子重情义,你寒了他的心,往后还有谁真心待你?”
程忠实沉默了好半晌,才闷闷的“嗯”了一声。
“再说了,”程婆子最后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却最扎心,“你能伸手去要一回,还能伸手去要两回三回?
人家给你是情分,不给是本分。
你要是把情分闹成了本分,那往后这家里头,就真的只剩算计了。”
程忠实老脸变了变,没再说话,只是端起茶碗慢慢喝完,把空碗搁在桌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来,屋里安静了许久。
而此时,程家的堂屋里,气氛正热闹。
桌面上虽都是家常菜,可腊肉炒得油亮,青菜碧绿鲜嫩,一锅鸡汤炖得金黄浓稠,香气满屋乱窜。
王地主闻着直点头,不住嘴的夸,“明珠这手艺,比我府上的厨娘强多了。”
王瑜一直安静坐在父亲身边,这会儿也忍不住多夹了两筷子,虽没出声夸,但埋头吃得很专注。
宋宗宝也用抛弃斯文的实际行动诠释,在他眼里,这就是家的味道,比酒楼里的专业大厨可好吃太多了。
席间推杯换盏,王地主问起作坊以后开新产品的事儿,程怀安便细细说了几句。
王地主听后很感兴趣,“若是做出来好吃,我头一个订。”
宋宗宝立马接话,“王伯父您可别跟我抢,我先来的,程家的货得先供我宋家。”
王地主笑骂,“你小子,吃独食的毛病跟你爹一个样。”
宋宗宝笑眯眯的道,“做生意嘛……只要能赚钱,被骂吃独食,我也认了。”
两人一老一少斗了几句嘴,满桌的人都笑了。
程怀安端着酒杯,笑呵呵的看两人斗嘴,时不时的插一句,让气氛更加融洽。
旁边大郎和二郎也没露怯,和王瑜不住嘴的闲聊着,都是少年人,一顿饭下来,就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这也是王地主带着嫡长子来的原因之一,这一辈他和程怀安交好,自也希望下一辈能延续这份交情。
这顿饭吃到日头偏西才散。
王地主带着王瑜告辞时,已喝的有八分醉,拉着程怀安的手,说了不少颠三倒四的话。
宋宗宝也被酒熏红了一张脸,不过眼神清明,只有些依依不舍。
他喜欢程家的这种氛围,是他从未感受过的自在和温暖,离开时,忍不住说了句,“过些天我再来,送年礼,顺便试吃新产品。”
程怀安连拒绝的由头都找不到。
两拨人前后脚出了院门,巷子里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们直到马车走远了才收回目光,转头便又是一番议论。
程怀安只当没看见,送完客回来,站在院子里望着堆了半墙根的东西,转头对沈楠道,“往后家里,怕是要越来越热闹了。”
沈楠闻言,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热闹怕什么,咱们这个家,就该热闹,又不是受不住,总比无人问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