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態度堅決,秦逐和許停雲本以為顧嶼也會堅持高冷至少三秒以上,沒想到對方馬上打斷沈燼:「當然?」
沈燼挪回肩膀,問:「不可以?」
「……沒什麼不可以的。」顧嶼低頭夾了塊山藥,這次總算放進了自己嘴裡。
眼見沈燼起身要去整理一段時間沒睡過的床鋪,他才繼續說:「我只是想提醒學長一下,從生理角度上說,a1pha的平均體溫比omega高o。5-o。7度左右。」
沈燼疑惑:「什麼意思?」
「……」顧嶼繼續吃著東西,只說,「意思是學長缺乏常識。」
鍋里的菜很快撈得不剩幾樣,等所有人都酒足飯飽,許停雲也快把桌子收拾得七七八八。
他瞥一眼顧嶼,逐漸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你也不打算回去了?」
顧嶼甚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有沒有沒拆封過的牙刷?」
「……」秦逐皺眉,「上次填問卷有人送了我一盒,不過我現在比較希望自己早就拿它來通下水道了。」
「謝謝。」顧嶼毫不客氣,秦逐只好從柜子里翻出牙刷給他:「沈燼的杯子是最右邊灰色英文Logo那個,你別拿錯了。」
顧嶼點點頭起身打算去洗漱,不忘故意對著沈燼的方向說:「那學長還跟我搶粉色兔子圖案——」
沈燼立刻從床邊樓梯上跳下來捂住他的嘴:「我Tm裝的……裝的!」
不等兩個室友反應過來他們在說什麼,沈燼就一把將顧嶼推到陽台,先把門關上了。
兩人拉拉扯扯起碼大半個小時才洗漱完,顧嶼爬上樓梯自覺把床暖好,沈燼從床尾鑽進去的動作本來就勉強,對方還冷不丁伸過手來,一把將他拉進了臂彎。
「你幹什麼……」沈燼想拉開距離,顧嶼卻安靜地摟緊他,沒有作出任何回答。
儘管沈燼還想掙扎,但他不得不承認,顧嶼抵在他頸窩邊的呼吸聲是有魔力的。
熟悉的寢室環境和a1pha暖烘烘的體溫對他來說就像雙重保障,輕易就令他融化在那片溫軟里,像把身體浸入了放滿水的浴缸,連筋骨之間的縫隙都被熱流填滿,舒服極了。
狹窄卻溫暖的小床往往能帶來更強烈的安全感,顧嶼抱住他,揉著他後背將姿勢換了又換,似乎只想讓他更加嚴絲合縫地融進自己滾燙的胸膛。
「冷不冷?」a1pha的聲音就像壁爐里靜靜燃燒的火,「冷的話告訴我。」
「……不冷。」沈燼不服地動了動,「小豬的體溫比a1pha還高2度,我看你是小豬。」
沒想到對方承認道:「嗯……我是小豬。」
甚至在白天爭吵得激烈的前提下,顧嶼又說:「學長能不能告訴小豬,怎麼哄才能不生氣了?」
自從戀愛後,兩人幾乎沒有為瑣事爭吵過。
在沈燼的想像中,可愛的小少爺會在吵架後冷著臉默默生氣,而他則會主動上前撒嬌打滾哄對方,兩個人馬上就能和好如初親親抱抱睡覺。
比如他今天跑回宿舍吃火鍋,顧嶼就不應該出現。
反正沈燼很快會意識到自己的問題,跑回去跪搓衣板前說不定還能給顧嶼打包三菜一湯。
然而,現實和想像卻完全不同。
高傲驕矜的小學霸甚至願意承認自己是小豬——沈燼於心不忍,終於鬆口道:「哎呀算了,還哄什麼……今天吵架也不是你的錯,趕緊睡覺。」
顧嶼一瞬間靜下來,似乎沒有什麼反對意見。
下一秒,最後一個洗漱完的秦逐正好回到室內,揚手拍了拍沈燼床尾的欄杆:「私藏外人還唧唧歪歪的,秋後問斬。」
兩張床側對著,沈燼把頭伸出來故意挑釁:「你嫉妒?問斬可以,把我倆埋一塊就行。」
秦逐罵罵咧咧關完燈爬上床,又和許停雲聊了一會兒遊戲,寢室才逐漸安靜了。
夜色里,沈燼忐忑地聽著室友的動向,又好不容易等到顧嶼睡著,想著總算可以湊上去偷親一下。
但肌膚觸碰那一秒,他卻一怔,察覺到顧嶼臉頰邊有些莫名的濕潤。
「……?」沈燼不禁嘀咕出聲,「什麼時候開始睡覺流口水了?」
對方以前也沒這毛病,他疑惑起來,抽出睡衣袖子打算去擦,但一股力道卻突然拉住他手腕,顧嶼低低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我沒流口水。」
「……你沒睡著?」沈燼怔怔的,顧嶼卻忽而鬆開他,翻過身去沒說話。
沈燼愣了起碼五六秒,才猛地撐起身體想掰過顧嶼肩膀:「……你哭了?」
顧嶼的動作弧度很小,卻明顯是擦了擦眼淚:「沒有,學長在做夢。」
即便有吵醒室友的風險,沈燼也慌極了,一下坐起來打算去摸顧嶼的臉。
但對方比他想像中倔強,整個人都縮到牆邊,手臂也硬生生擋著他,銅牆鐵壁似的根本碰不到不說,嘴裡聲音也低低的。
「算了,學長不用管我。」
「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反正算了……」
顧嶼用掌心擦擦臉上淚痕,又跟靈巧的貓科動物似的,再次躲開了沈燼試圖摸頭的手。
沈燼腦海里靈光一閃,似乎聽明白了什麼:「我剛才說算了只是——」
原來,顧嶼是不想聽他說「算了」。
他還沒想好怎麼解釋,對方先打斷了他:「只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