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的冬意渐深,迁徙令引的动荡仍在持续。李明站在府邸的书房内,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中忧虑重重。老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叠竹简放在案几上。
大人,这是各地传来的最新奏报。老忠的声音带着疲惫,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李明翻开竹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邯郸的铁矿产量骤减三分之二,临淄的丝绸作坊大半停工,大梁的盐场几乎陷入瘫痪。这些原本繁华的工商业中心,因为迁徙令带走了大量工匠和商人,正在迅衰落。
看来我的担忧成真了。李明放下竹简,长长叹了口气,这些产业一旦崩溃,不仅会影响军需供应,更会导致大量平民失业。
正在这时,新宇急匆匆地走进来,连斗篷上的积雪都来不及拍打:大哥,工部刚刚统计的数据出来了。各地上报的工匠流失数量已经过三千人,其中不乏关键技术岗位的工匠。
具体是哪些领域受影响最大?李明问道。
冶铁、制盐、纺织,这些都是关系国计民生的重点行业。新宇摊开带来的地图,指着几个标记点,特别是邯郸的冶铁业,原本供应着全国近一半的铁器。现在工匠被强制迁徙,产量已经大幅下滑。
李月也从太医署赶回来,脸上带着焦急:大哥,各地医馆都传来消息,因为药材商人被迁徙,许多常用药材已经开始短缺。若是持续下去,恐怕连基本的医疗都难以保障。
云娘紧随其后进入书房,她刚从旧楚地回来,身上还带着旅途的风霜:大人,我在各地看到的情况更加严重。不仅工商业受损,连农业生产都开始受到影响。许多擅长水利灌溉的农匠被迁徙,明年春耕恐怕会出问题。
李明沉思片刻,突然问道:你们可知道,这些产业衰退会对秦国造成什么连锁反应?
新宇率先回答:军工生产会受影响。没有足够的铁,就无法制造足够的兵器。
李月接着说:医疗系统会崩溃。没有药材,再高明的医者也束手无策。
云娘补充道:赋税收入会减少。工商业衰退,意味着朝廷能征收的税赋也会大幅下降。
不仅如此。李明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更严重的是,大量平民失去生计,会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饥寒交迫的百姓,很容易被别有用心之人煽动造反。
老忠忍不住插话:大人,既然如此,为何不立即向陛下进言?
陛下现在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劝谏。李明摇头,而且李斯等人一定会借机攻击,说我们同情六国遗民。
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情况恶化啊!新宇急得直拍桌子。
李明停下脚步,目光坚定:我们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但要讲究方法。
他转向新宇:你立即以工部名义,统计各地关键产业的技术骨干名单。我们要以保障军工生产为由,请求暂缓这些人的迁徙。
又对李月说:你整理一份各地医疗现状的报告,重点突出药材短缺可能引的瘟疫风险。这是陛下最关心的问题。
最后吩咐云娘:你继续监视各地的民生状况,特别是注意收集因产业衰退导致的平民困苦案例。这些都将成为我们劝谏陛下的重要依据。
众人领命而去后,李明独自在书房中整理思路。他知道,要说服嬴政改变政策,必须拿出确凿的数据和切实可行的方案。
三天后,李明带着精心准备的奏章求见嬴政。在咸阳宫门前,他遇见了同样前来觐见的李斯。
李太师今日面色凝重,所为何事啊?李斯似笑非笑地问道。
李明坦然相对: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
嬴政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错,见到李明时甚至还露出了些许笑意:李太师今日前来,可是有了什么好消息?
陛下,李明跪下行礼,臣今日带来的可能不是好消息,但却是关系国家安危的重要情报。
他呈上奏章:这是臣连日来调查所得,关于迁徙令对各地民生的影响。
嬴政翻开奏章,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当看到邯郸铁矿产量骤减的数据时,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些数据可都属实?嬴政沉声问道。
句句属实。李明郑重回答,臣已派人多方核实。如今不仅军工生产受到影响,连百姓的日常生活都开始出现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