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青铜灯盏映照着嬴政阴沉的脸色。荆轲临死前那声“暴秦必亡”的呐喊,仿佛还在梁柱间回荡。侍卫刚刚清理完地上的血迹,但那浓重的血腥气却久久不散。
“燕人猖狂至此!”嬴政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竹简哗啦作响,“寡人欲兵三十万,踏平蓟城,将太子丹碎尸万段!”
老将王翦立即出列,声如洪钟:“臣愿领兵,一月之内必取燕王喜与太子丹级!”
武将队列中一片激昂,纷纷请战。蒙恬、王贲等年轻将领更是摩拳擦掌,只待秦王一声令下。
李明站在文官队列中,眉头微蹙。他注意到嬴政手臂上包扎的细布隐隐渗出血色——那是李月刚刚处理过的伤口。荆轲的匕虽只擦伤,但那淬毒的锋刃仍让嬴政险些丧命。
“大王,”李斯上前一步,“燕国此举,实乃对秦国的公然挑衅。若不严惩,只怕六国余孽皆会效仿。”
嬴政微微颔,目光扫过群臣:“众卿以为如何?”
就在一片喊打喊杀声中,李明缓步出列,躬身行礼:“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嬴政抬眼看他:“左庶长但说无妨。”
“大王,燕国固然该伐,然此时举全国之兵攻燕,恐非上策。”李明声音平稳,却让喧闹的大殿渐渐安静下来。
王翦眉头一皱:“左庶长何出此言?燕国派刺客行刺大王,此仇不报,秦国颜面何存?”
“老将军所言极是,”李明转向王翦,语气尊敬,“然秦国新灭韩赵,两国故地尚未完全安定。若此时大举攻燕,只怕。。。”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只怕旧韩赵之地再生变故。且燕地苦寒,战线漫长,三十万大军远征,粮草补给如何保障?若齐、魏、楚三国趁机难,秦国将陷入多线作战的困境。”
嬴政眼神微动,显然将这些话听了进去。他示意李明继续说下去。
“臣以为,当以怀柔之策先行分化燕国内部。”李明上前几步,来到悬挂的地图前,“燕国并非铁板一块。燕王喜年迈昏聩,太子丹刚愎自用,国内贵族早已离心离德。我们何不借此机会,拉拢那些对太子丹不满的贵族?”
李斯冷笑道:“左庶长未免太过天真。燕国既已派出刺客,又岂会轻易内部分化?”
“廷尉有所不知,”李明转身面对李斯,“据臣所知,燕国派荆轲行刺,实乃太子丹一意孤行。燕王喜起初并不同意此举,国内不少贵族也认为这是以卵击石。”
嬴政挑眉:“哦?你从何得知?”
“臣在调查刺秦案时,现荆轲使团在燕国筹备期间,曾遭遇多次阻挠。”李明从容应答,“燕国大将军剧辛甚至公开反对此事,认为这只会加燕国灭亡。太子丹为此撤换了剧辛的副将。”
这些情报,部分是云娘从燕国商旅那里探得,部分则是李明根据历史记载的合理推测。他深知,在真实历史上,燕国国内对刺秦计划确实存在严重分歧。
嬴政陷入沉思,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满朝文武屏息凝神,等待他的决断。
“说说你的具体方案。”良久,嬴政终于开口。
李明心中一松,知道嬴政已经被说动了几分。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臣建议双管齐下。一方面,派使者前往蓟城,宣称秦国只追究太子丹及其同党,若燕王喜能主动交出太子丹,秦国可暂缓出兵。”
“另一方面,”他指向地图上的辽东地区,“派人秘密联络辽东的燕国贵族。那里是燕国公子申的封地,公子申与太子丹素有嫌隙,可借此机会策反。”
王翦摇头:“此计太过迂回。战场上的胜利,终究要靠刀剑说话。”
“老将军说得对,”李明微笑,“所以怀柔之策需与军事威慑并行。臣建议,命王贲将军领五万精兵陈兵易水,做出随时可能进攻的姿态。如此,燕国上下才会恐慌,我们的分化策略才能见效。”
李斯忽然插话:“若燕王喜真交出太子丹,秦国是否就此罢兵?”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李明。这个问题极为敏感,答不好就可能被扣上“通敌”的帽子。
李明不慌不忙,向嬴政行礼:“大王,秦国统一天下乃大势所趋,燕国必灭。然灭国之道,有上中下三策。强攻硬取,伤亡惨重,是为下策;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