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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易水余音（第1页）

清晨的咸阳城笼罩在一层薄雾中，云娘裹紧了身上的粗布衣裳，混在入城贩货的商旅队伍里。她的目光扫过城门处的守卫，注意到今日的盘查格外严格，每个入城的人都要被仔细搜身，连货筐里的物品都要一一翻检。

听说昨晚又抓了几个燕国细作。旁边一个贩枣的老农低声对同伴说，大王遇刺后，这咸阳城就跟铁桶一般。

云娘心中一动，凑近搭话：老丈可知是从何处抓的？

老农警惕地打量她一眼，见她是个普通农妇打扮，才压低声音：就在西市的客栈里。据说都是燕国来的商贾，带着些可疑物事。

云娘谢过老农，心中已有计较。她昨日从李明处得知，新宇在荆轲遗物中现了墨家机关术的痕迹，而高渐离的中毒身亡更让案件扑朔迷离。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查清荆轲出前在易水边的活动，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

她先来到西市，这里汇聚了来自六国的商旅。云娘在一家燕国商人开的绸缎铺前停下脚步，假装挑选布料。

这匹青色绸缎怎么卖？云娘用带着燕国口音的官话问道。

掌柜的眼睛一亮：客官是燕国人？

蓟城人士。云娘压低声音，前些日子才到咸阳。

掌柜的会意，示意她到里间说话：近来燕国人在咸阳可不好过。客官若是要打探消息，得格外小心。

云娘取出李明给她的信物——一枚刻有特殊符节的铜钱：我想知道荆轲出前，在易水边可有什么特别的事生。

掌柜的脸色一变，谨慎地看了看门外，这才说道：荆轲壮士出前，确实在易水边住过三日。不过。。。

不过什么？

那三日里，易水边来了不少陌生人。掌柜的回忆道，有齐国的商队，楚国的游侠，甚至还有秦国的官员。

云娘心中一凛：秦国的官员？你可认得是谁？

掌柜的摇头：那人穿着便服，但举手投足间透着官气。他在易水边与荆轲密谈过，随后匆匆离去。

可知他们谈了些什么？

隔得远，听不真切。掌柜的思索片刻，只隐约听到、、咸阳宫内几个词。

云娘谢过掌柜，留下些铜钱作为酬谢。她走出绸缎铺，心中疑云更浓。秦国官员提前与荆轲接触？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接下来她走访了几家燕国商人经营的酒肆和客栈，得到的消息大同小异：荆轲在易水边确实接触过各路人马，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那个神秘的秦国官员。

午后，云娘来到城南的一处茶肆。这里是咸阳城中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三教九流的人物都会在此歇脚饮茶。她选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一壶粗茶，静静聆听周围的谈话。

。。。听说前日宫中又出事了。邻桌一个商人模样的男子低声对同伴说，有个乐师想要行刺大王。

是燕国来的高渐离吧？同伴接口道，可惜啊，一代乐师，就这么送了性命。

说来奇怪，那高渐离是如何进宫的？据说他并无官身，却能在大王面前演奏。

云娘竖起耳朵，这正是她想要打听的消息。

这你就不知道了。商人神秘地说，高渐离是被人引荐入宫的。引荐他的人。。。

是谁？同伴急切地问。

商人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据说是丞相府的人。

云娘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丞相府？那不就是李斯的地盘？

她正要细听，忽然察觉有人在暗中观察她。云娘不动声色地放下茶钱，起身离开茶肆。在咸阳的街巷中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她才转向城东的一处宅院。

这是李明在城中的一处秘密据点，专门用于接待不便公开露面的线人。

云娘在门上敲了三长两短的暗号，门应声而开。开门的是一位白老妪，是李明安插在此处的眼线。

有什么现？老妪引云娘入内，低声问道。

云娘将今日所得一一告知，特别提到了那个在易水边与荆轲接触的秦国官员，以及丞相府引荐高渐离入宫的线索。

老妪沉吟片刻：丞相府人员繁杂，要查清是谁引荐高渐离，需要时间。

还有一事。云娘说道，我总觉得今日有人在跟踪我。虽然甩掉了，但说明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老妪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刺秦案牵扯太大，各方势力都在密切关注。你近日要格外小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是事先约定的暗号。

老妪开门，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