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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丝帛束凶（第1页）

荆轲的匕在烛火下闪烁着幽蓝的寒光，那是淬了剧毒的标志。他身形如电，直扑王座上的嬴政。年轻的秦王反应极快，一个侧身翻滚，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沉重的王座被匕划开一道深痕，木屑纷飞。

“护驾！”李明的声音率先响起，打破了殿内死寂般的震惊。

然而，秦律严明——侍卫不得持械上殿。那些守在殿门外的卫士们虽已冲入殿内，却只能徒手面对手持利刃的刺客。荆轲反手一挥，两名扑上来的侍卫应声倒地，伤口迅黑，显然匕上的毒性剧烈。

“药囊！”李月惊呼一声，将随身携带的药囊奋力掷出。

药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在荆轲面前散开。各种研磨精细的药粉弥漫开来，荆轲下意识闭眼，动作微微一滞。就是这片刻的迟缓，让嬴政得以拉开距离，迅退到大殿中央的铜柱之后。

“陛下，绕柱而行！”李明高喊，同时迅观察着殿内形势。

荆轲抹去眼上的药粉，目光更加凶狠。他不再理会其他人，紧盯着嬴政的身影，再次扑去。嬴政依言绕着粗壮的铜柱躲避，二人的身影在柱周旋转追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新宇焦急地低语，他环顾四周，突然眼前一亮，“帷幔！用帷幔！”

李明立刻会意。他快步冲向殿壁，抓住悬挂着的丝绸帷幔用力一扯。结实的丝绸应声而落，出撕裂的声响。

“接住！”李明将帷幔的一端抛给新宇，自己握着另一端。

二人分别向两侧跑开，丝绸帷幔在殿中展开，恰好横在荆轲前进的路上。荆轲一时不察，被帷幔绊了个趔趄。就在这一瞬间，李月已经指挥着太医署的几位医官，将他们的医药箱纷纷掷向荆轲。

沉重的木制医药箱砸在荆轲身上，虽然不能造成重伤，却成功干扰了他的节奏。荆轲愤怒地挥动匕，将最后一个飞来的药箱劈成两半，草药与医疗器械散落一地。

“就是现在！”李明高呼，与新宇一同拉动帷幔，向荆轲裹去。

丝绸帷幔如同活物一般，缠绕上荆轲的身体。他奋力挣扎，锋利的匕划破了一层又一层的丝绸，但更多的帷幔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他朝臣也纷纷效仿，扯下殿中的装饰绸缎，加入束缚刺客的行列。

荆轲如同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被缠得越紧。丝绸的韧性远他的预期，匕可以割裂它，却难以完全摆脱。转眼间，他已半身被丝绸裹住，行动大为受限。

“暴君！今日不能取你性命，他日必有人代我完成！”荆轲目眦欲裂，向着嬴政的方向怒吼。

嬴政此时已退至相对安全的距离，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从未如此近距离面对死亡，方才匕擦过他衣袖的瞬间，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淬毒刀刃上的寒意。

“侍卫！”嬴政终于下令，“破例上殿，诛杀此獠！”

早已等候在殿门口的侍卫们闻言，立刻持剑冲入。然而就在这一刹那，荆轲爆出惊人的力量，竟撕裂了身上层层丝绸，将匕向着嬴政的方向奋力掷出！

“小心！”李明几乎是本能地扑向嬴政，将他推向一旁。

淬毒的匕擦着嬴政的手臂飞过，划破了他的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匕最终钉在远处的柱子上，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李月惊呼，立刻上前查看嬴政的伤势。

嬴政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目光仍紧盯着被侍卫们团团围住的荆轲：“先拿下刺客！”

十余名侍卫持剑围攻，荆轲虽已手无寸铁，却依然顽强抵抗。他身形矫健，躲过数次致命的劈砍，甚至夺下了一名侍卫的佩剑。然而寡不敌众，很快他身上就多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尚未完全脱落的丝绸帷幔。

“留活口！”李明急忙提醒，“需查问同党！”

但已经晚了。一名侍卫的长剑刺穿了荆轲的胸膛，他踉跄后退，靠在一根铜柱上，鲜血从口中涌出。

“暴秦。。。必亡。。。”他艰难地说出最后几个字，眼神逐渐涣散，身体缓缓滑落，在铜柱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迹。

殿内一时寂静，只余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丝绸帷幔的碎片散落满地，与血迹、药草混合在一起，构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李月顾不上礼节，直接撕开嬴政的衣袖，查看他手臂上的伤口。那道划痕很浅，但边缘已经开始黑，显然是匕上的毒性所致。

“毒性已经开始蔓延。”李月面色凝重，立刻从散落一地的医药箱中找出银针，在伤口周围迅下针，“陛下请勿运动手臂，延缓毒性扩散。”

嬴政任由她处理伤口，目光却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李明身上：“左庶长如何得知燕使有异？”

李明躬身回答：“臣观荆轲献图时神色有异，双手微颤，不似寻常使臣。且他随从秦舞阳面色惨白，汗出如浆，若非心中有鬼，何至如此？”

嬴政微微点头，又看向满地丝绸：“你如何想到用帷幔制敌？”

“臣一时急智。”李明谦逊道，“丝绸柔韧，不易斩断，多层叠加更是难以瞬间突破。且殿中帷幔众多，取材方便。”

这时，太医令夏无且匆匆赶来，看到李月已经在下针控制毒性，不禁惊讶：“这是。。。阻毒之法？”

李月抬头简短解释：“以银针封住穴道，延缓血行，防止毒性攻心。还请太医令准备清毒之药。”

夏无且连连点头，立刻吩咐随行的医官去取药。他仔细检查了嬴政的伤口，面色越来越凝重：“此毒凶猛，若非李医官处置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嬴政这才将目光转向李月：“你今日救驾有功，朕会记得。”

李月只是微微颔，全神贯注于伤口的处理。她用银刀小心地扩大伤口，挤出毒血，然后从自己的药囊中取出一种白色药粉，撒在伤口上。

“这是臣自制的解毒散，可中和多种常见毒素。”她解释道，“但此毒诡异，还需进一步观察。”

殿内的混乱渐渐平息，侍卫们开始清理现场，拾起散落的丝绸帷幔，抬走荆轲和两名中毒侍卫的尸体。朝臣们惊魂未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李明走到新宇身边，低声道：“多亏你提醒用帷幔。”

新宇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也是急中生智。刚才真是太险了，若是陛下有个闪失。。。”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王座前那道深刻的划痕，心中后怕不已。今日若非李月的药囊和李明的急智，秦国恐怕就要面临君王猝死的巨大危机。

嬴政在李月和夏无且的搀扶下起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今日之事，众卿皆是有功之臣。左庶长李明、工师新宇、医官李月，救驾有功，各有封赏。”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满朝文武：“燕国使臣行刺，此乃公然挑衅。大秦，必以血还血！”

朝臣们纷纷跪地，齐声高呼：“陛下万岁！大秦万年！”

呼声中，李明却微微皱眉。他看得出，嬴政眼中的愤怒之下，还隐藏着别的东西——一种对所有人的不信任，包括那些刚刚救了他性命的人。

丝绸帷幔的碎片被侍卫们拾起，堆在一旁。那些柔韧的丝绸曾经束缚住致命的刺客，此刻却如同战利品般被收集起来。李明心中明白，从今天起，秦国的朝堂将不再是从前那个朝堂了。荆轲的匕不仅划伤了嬴政的手臂，更撕裂了秦国朝廷表面上的平静。

他望向殿外，咸阳宫的天空依旧湛蓝，但他知道，一场席卷六国的风暴，就从今天这场未遂的刺杀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