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的偏殿里,烛火通明。新宇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他的指尖最终停留在几个新绘制的红色圆圈上,那里标注着秦国新占领的城池。
“大王,”新宇转向坐在上的嬴政,声音沉稳,“我军已攻占韩、魏三十余城,但这些新占领地的度量衡极为混乱。一斗之量,在新郑为十二斤,在大梁却只有九斤;一尺之长,在阳翟比咸阳短两指,在野王却又长出半指。”
李斯站在一旁,微微皱眉:“新宇大人未免小题大做。既然这些城池已归秦土,自然要按秦制行事,何须如此繁琐计较?”
“丞相此言差矣。”新宇从袖中取出三只形状各异的斗器,一一摆放在案几上,“这是从三座新城收缴的量器。同样的赋税标准,在不同城池征收的粮食实际重量相差可达三成。”
李明站在新宇身侧,注意到嬴政的眼神微微一凝。他适时开口:“大王,新宇所言非虚。度量不一,不仅影响赋税征收,更会导致法令执行不公。同样的刑罚标准,在不同尺度的丈量下,可能造成轻罪重判或重罪轻判。”
嬴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说下去。”
新宇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展开:“臣请制标准量器,颁行天下。以咸阳现行度量为基础,制作标准尺、标准斗、标准衡,分各郡县。”
“制作标准量器不难,”李斯淡淡道,“难在如何确保天下通行。新大人可知道,光是制作这些量器,需要多少铜料?运输到各地,又需多少人力物力?”
新宇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铜制圆筒:“丞相所虑极是。因此臣设计了一种新型量器,以硬木为胎,铜片包边,造价只有纯铜器的三分之一。而且,”他将圆筒拆开,展示内部结构,“这些量器可以拆卸组装,运输便利。”
李明适时补充:“大王,此事关乎大秦政令畅通。若各地度量不一,则法令难行,赋税难征,长此以往,新占之城恐难真正归心。”
嬴政终于点头:“准奏。新宇,此事由你全权负责。三个月内,朕要看到第一批标准量器往各郡。”
“臣领旨。”新宇躬身行礼,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从咸阳宫出来,已是深夜。新宇和李明并肩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两名提着灯笼的侍卫。
“这次多亏你及时相助。”新宇低声道,“李斯明显不愿此事推行。”
李明微微摇头:“他反对是意料之中。度量衡统一后,他那些门客在地方上利用度量差异牟利的门路就被堵死了。不过,我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标准量器制作完成后,如何防止地方官吏私自篡改?”李明停下脚步,看向新宇,“你可有良策?”
新宇神秘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铜尺:“你看这个。”
李明接过铜尺,在灯笼光下仔细端详。尺面上刻着精细的刻度,看起来与普通铜尺并无二致。
“仔细看尺的侧面。”新宇提示道。
李明将铜尺侧转,现侧面刻着一行极小的篆文:“秦王政十年制,咸阳标准尺”。
“这是。。。”
“每个标准量器上都会刻制编号和‘咸阳标准’字样。”新宇解释道,“更重要的是,我设计了一种特殊的校验工具。”
他从腰间取出一个铜制圆环:“这是‘校验环’。标准量器必须能恰好通过这个圆环,但凡有丝毫改动,就无法通过校验。”
李明赞叹地点头:“如此一来,地方官吏想要篡改量器就难上加难了。”
“不仅如此,”新宇继续道,“我还设计了一套抽检制度。每年由朝廷派出特使,随机抽查各地量器,凡不合格者,当地官吏将受重罚。”
李明拍拍新宇的肩膀:“想得周到。不过,此事推行仍需谨慎。明日你我将详细章程呈报大王,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次日清晨,新宇早早来到工坊。数百名工匠已经集结完毕,等待着他们的指令。
“王师傅,”新宇招呼工坊中最为年长的工匠,“烦请你带人先制作三套样品。”
老工匠王拙是秦国有名的制器大师,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新大人,您这图纸上的圆筒形量器,老朽还是第一次见。为何不沿用传统的方斗?”
新宇耐心解释:“王师傅,圆筒形量器有几个好处。其一,制作时更省材料;其二,使用时不易残留谷物;其三,校验时更容易检测是否被篡改。”
王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指向图纸上的另一个部件:“那么这个铜环又是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