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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诬陷韩非（第1页）

咸阳宫大殿之上，青铜灯盏中的火光微微摇曳，映照着文武百官肃穆的面容。嬴政端坐于龙椅之上，玄色朝服上的金线龙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珏，目光扫过殿中肃立的群臣。

“左庶长李明，你有何证据，竟敢在朝堂之上指控当朝廷尉？”嬴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明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目光却坚定地迎向嬴政：“臣确有实证。经工师新宇查验，那封指控韩非与韩国旧贵族密谋的告密信，笔迹与廷尉府门客张焕如出一辙。”

李斯冷笑一声，出列反驳：“荒谬！张焕虽在臣府中任职，但书信往来何其之多，岂能因笔迹相似便断定是诬告？左庶长此举，莫非是要包庇那个心怀故国的韩非？”

“廷尉大人此言差矣。”李明不卑不亢，“新宇研制出一种名为‘显微镜’的器具，可将字迹放大数倍观察。经比对，告密信中的‘之’字末笔总是微微上挑，与张焕平日书写习惯完全一致。更关键的是。。。”

李明顿了顿，从怀中又取出一卷竹简：“这是云娘昨夜在廷尉府取得的张焕日常习字之作，请大王过目。”

宦官将竹简呈上御案。嬴政仔细比对，眉头渐渐蹙起。殿中一时寂静，只闻灯芯噼啪作响。

李斯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即便笔迹相似，又能说明什么？或许是有人模仿张焕笔迹，意图栽赃陷害。左庶长手下之人能轻易潜入臣的府邸，这岂不更令人怀疑？”

这话暗藏机锋，李明却不为所动：“臣之所以派人取证，实因前夜收到匿名告密，称廷尉府中藏有诬告韩非的证据。若大王允许，臣请传唤张焕上殿，当面质询。”

嬴政微微颔：“准。”

不多时，张焕被带上殿来。这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文士，面色苍白，步履虚浮。他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张焕，左庶长指控你伪造书信，诬陷韩非，你可认罪？”嬴政的声音冷峻。

张焕浑身一颤，偷偷瞥向李斯，见对方面无表情，只得硬着头皮道：“臣、臣冤枉。。。那封信绝非臣所写。。。”

李明上前一步，将显微镜置于案上：“既然如此，请张先生当场书写几个字，与告密信比对便知。”

张焕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握笔的手微微抖。他写下“之乎者也”四字，在显微镜下展示，与告密信上的字迹果然别无二致。

殿中响起一片低语。李斯忽然厉声道：“张焕！你竟敢背着我做出此等事！说，是受何人指使？”

这一声呵斥让张焕猛然惊醒，他伏地叩：“臣、臣一时糊涂！是因嫉妒韩非之才，才出此下策。。。与廷尉大人无关啊！”

李明心知李斯这是要弃车保帅，当即追问：“既然是你一人所为，那告密信中关于韩国旧贵族密谋的细节，你从何得知？”

“这。。。这是。。。”张焕语塞，冷汗涔涔而下。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宦官匆匆入内禀报：“大王，韩非在狱中开始绝食，已经两日未进粒米。”

嬴政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龙椅扶手。李斯见状，立即道：“大王，韩非此举，分明是要挟！若心中无愧，何必以死相逼？”

李明急忙反驳：“韩非乃法家大师，最重名节。遭此诬陷，心灰意冷，才会出此下策。臣请大王明察，还他一个清白。”

嬴政沉默片刻，目光在李明与李斯之间逡巡。这时，一直沉默的国尉魏缭忽然出列：“大王，韩非之才，确实罕见。但若其心向韩国，留之必为后患。不如。。。”

“报——”殿外又一声急报打断了他的话。一个侍卫快步进殿：“大王，太医署传来消息，韩非因绝食导致旧疾复，情况危急。”

李明心中一紧，当即跪地：“臣请大王准许太医前往诊治。韩非若死，天下士人必将以为秦国不能容贤，于大王统一大业不利啊！”

李斯冷笑：“左庶长如此维护韩非，莫非与他有私？”

这话极为险恶，暗示李明与韩非勾结。殿中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嬴政的目光锐利如刀，落在李明身上。

李明不慌不忙，从容应答：“臣维护的不是韩非个人，而是秦国的信誉，是大王招贤纳士的承诺。若今日一个韩非可以随意诬陷，他日还有哪个才俊敢入秦效力？”

他抬起头，直视嬴政：“臣记得，商君曾言：‘法不阿贵，绳不挠曲’。今日若因忌才而枉法，他日秦法何以服天下？”

这番话掷地有声，殿中不少老臣微微点头。嬴政的手指停止敲击，缓缓起身：“将张焕押入大牢，严加审讯。准太医署全力救治韩非。此案。。。容后再议。”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依次退出大殿。李斯经过李明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道：“左庶长好手段。”

李明面色平静：“不及廷尉大人运筹帷幄。”

走出咸阳宫，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李明望着宫墙下斑驳的树影，心中并无胜利的喜悦。他知道，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韩非的性命虽然暂时保住，但嬴政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而李斯今日虽然折了一个门客，但其势力依然根深蒂固。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地感受到嬴政对韩非那种既欣赏又忌惮的矛盾心理。这种心理，正是李斯能够加以利用的利器。

“左庶长留步。”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李明回头，见是客卿姚贾。这位以纵横之术闻名谋士向来与李斯不睦。

“今日朝堂之上，左庶长可谓有理有据。”姚贾微笑道，“不过，李斯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日若需助力，贾愿助一臂之力。”

李明拱手还礼：“多谢客卿。”

望着姚贾远去的背影，李明心中明镜似的。这朝堂之上的联盟与敌对，从来都不是固定的。今日的朋友可能是明日的敌人，而今日的敌人，也可能在某个时刻成为暂时的盟友。

他抬头望向咸阳城上空那片湛蓝的天，忽然想起那夜与韩非在狱中的长谈。那个口吃的法家大师，在谈论法治理想时眼中闪烁的光芒，是如此纯粹而炽热。

“韩非先生，我能为你做的，恐怕也只有这些了。”李明在心中默念，步履沉重地向着宫外走去。

宫门外，新宇早已等候多时。见李明出来，急忙迎上：“如何？”

“暂时赢了这一局。”李明轻叹一声，“但更大的风暴，恐怕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