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气盛,行事冲动,愣头青。
上司的上司说出口的,可不是什么好话。
严巡史倒是沉得住气,没将恼意露出脸上,也没“犯上”的意思,若无其事地站在那儿。
郑推官身段灵活,立刻拱手请罪:“知府大人教训的是,卑职行事确实不妥。昨晚来刘府,应该先禀报知府大人。没有知府大人应允,就擅自行事,在刘府找出这么多男童尸,让刘内侍无可辩驳,令知府大人两难。都是卑职的错!”
秦知府被噎了一下,目中闪过一丝愠怒。
奈何郑推官确实找到了确凿的“证据”,擅自行事什么的,在十几具男童尸面前就不值一提了。
被堵着嘴的刘敬,频频看向秦知府,口中唔唔个不停。
秦知府吩咐左右,取下刘敬口中的破布。刘敬奋力地喘几口气,然后嘶喊:“秦知府,咱家平日在宫中当差,一个月也就回来一回,待上一两天。刘府里的事,都是刘政干的。咱家根本就不知情!”
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的刘政,目露惊恐绝望。
“秦知府,咱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放了咱家。”刘敬为了脱罪活命,顾不得体面,当众央求:“咱家一定记着秦知府的恩情,日后定有厚报!”
郑推官皱眉,义正言辞地怒斥刘敬:“荒唐!知府大人是汴梁父母官,清廉如水,爱民如子。这一年间,汴梁城无故失踪十几个男童,知府大人为此忧心忡忡,寝食难安。现在证据确凿,残害男童的凶手就是你刘内侍。知府大人岂会因为顾虑江公公就饶过你这个真凶!”
严巡史也挺身而出,一同怒骂:“你这个狡诈阴险的小人,妄图将我们知府大人拉进泥潭,用心险恶至极!”
已经吐了四回的汤捕头,不知哪来的力气,振臂高呼:“知府大人威武!”
所有巡捕一同高呼:“知府大人威武!”
身在其中,很难不被这样的热血感染。李云昭忽然现,自己也跟着振臂喊了起来。
秦知府面色变了又变,心中恼怒不已。
郑推官这个老油条,今日吃错药了不成?还有严巡史,平日看着一脸正气,其实也是个心黑脸厚的主。这么一闹,他这个知府就被架在了火上,放不放刘内侍,都要惹一裤裆的黄泥了。
刘敬见势不妙,咬牙喊道:“秦知府,你别忘了,当年你是走了义父的门路,才做了汴梁知府。你不放了我,就是忘恩负义。义父不会放过你……”
啪!
这记响亮的耳光,把疯狂叫嚣的刘敬打懵了,一颗牙随着鲜血喷出口。
刘敬龇目欲裂,想张口怒骂,啪地又是一记大耳刮子!
秦知府郑推官严巡史都惊住了!
汤捕头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过去。
李云昭神色坦荡,理直气也壮:“这个阉人,敢出言威胁污蔑知府大人。只打他两巴掌,都算便宜了他!”
严巡史咳嗽一声,为将来必是心腹的属下说情:“李云昭刚进巡捕房,还不懂规矩。他听闻刘内侍羞辱知府大人,一怒之下才会出手小惩。请知府大人见谅!”
“李云昭!还不快退下!”
小小巡捕,惹了祸当然得由上司收拾烂摊子。严巡史一边板着脸孔呵斥,一边飞快地冲李云昭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