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喊了一声什么,被闪电盖过去了,我看见手电光在那边晃动了几下,像是一个等待的符号,我跟他喊道:“我没事,我等其他人来,这边水中是过不来的,你别过来了!”
那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手电光一点点儿的靠近,这条河宽约三十米,我试的位置是河边,河边深1米,那中间位置肯定比这里还要深,我下意识的坐直了,等他过了中间位置时,我手都捏疼了,替他紧张。
我深吸了口气,往前挪动了几步,在离我这边约十米的时候,我听见他喊我的名字了。
“浅予。”
声音很熟悉,我都以为是幻听,我想盛长年怎么会在这里呢?
可他真的是盛长年,他淌过了最后的十米,奔到我身前了,我还没有看清他的眉目时,他蹲下来把我抱住了。
手在我背上紧了又紧,胸口都在紧,好一会儿我才伸手拍了下他的背:“长年?”
我知道是他了,虽然天太黑,可我记得这个怀抱。
他把我放开,摸了下我脸上的雨水:“没事吧?”
我跟他笑:“没事,你怎么来了啊?怎么来的啊?”
盛长年没有回答,他只看了下我的脚,我跟他说没事,我自己包扎过了,盛长年也不再多看,把他腰上系的绳子解下来系在我腰上,把我背起来了,跟我笑着说:“别怕,河不深,趟过去就到了。”
我搂着他肩膀笑了下:“好,那边翻过山去是不是博物馆啊?”
如果不是的话,盛长年不会背着我淌水。
果然他笑道:“对,马上就到了。怕吗?”
他已经在岸边了,要下水了,我跟他笑道:“不怕,走吧。”
下水的不是我,我在他背上,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给他打着手电筒,盛长年踏进了水中,刚开始的时候还好,我还说我自己不紧张,可等到了中间地段时,我就后悔了,我害怕了。
不是害怕我自己,是怕盛长年摔倒。中间地段水已经没过他的腰,我背着周铭淌过齐腿的深水都站不稳,更何况是现在了。
风雨飘摇,摇摇欲倒,每一次我觉得他要滑到时他又站稳了,不过三十米的岸边,他背着我走了好久。每一次把我往上托的时候,我都听见了他的喘气声。
水太深了,他是想尽可能的让我在水上方。所以他拖了我一次又一次。我除了脚在水中,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入水,我想跟他说,我不怕水了。
水下面太难走了,河水浑浊,下面什么都看不清,但就上面飘荡着的残枝断木,就知道水下面肯定不是平坦的,这是一个山坳,下面堆满了碎石,所以尽管盛长年走的很慢,可依然踉跄了几次。
他托在我身上的手抓的特别紧,我都觉出疼来了,这疼痛沿着四肢转到心里。
我觉得我眼睛涩的厉害,不知道是被雨水冲刷的还是风吹的,只觉得我跟他说:“我下来自己走吧,你拉着我就行,没事的。”
他把我往上托了下,笑道:“别怕,没事的,我刚才已经走过一次了,”
雨水淋进我的眼里,眼眶生疼。我想起了上一次骑盛小弟的机车,也是盛长年先上去实验的。
我跟他说:“不害怕,已经不怕了。”
他回头看我,笑道:“你不重,放心吧,我背的动。”
我把眼中的酸涩闭了回去,跟他说好。
等趟过了这条河,我跟盛长年说停下了休息会儿,前面还是山坡,这条河流是两山山坳,奔泻的洪水从这里趟过去。
河难过,而坡更难上,我自己爬都难,更何况他还背着我。
但盛长年没有放下我,只跟我道:“没事,我们早点儿回去。”
他把我往上托了下,沿着山坡小心的往上走,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无法放下我,因为放下再背起来更难。
山路难爬,盛长年走的路线是迂回的,要多走一大段路,我把救生衣已经脱下来了,趴在他背上久到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了。这是透过雨衣,透过湿透的衣服,蒸出来的热意,我看着他的侧脸,他脸上分不清哪些是汗水,哪些是雨水,我伸手给他擦了下,他朝我笑:“没事,快到了。”
我低低的‘嗯’了声,我不再跟他说话,他背着我已经很吃力了,他跟我喘着气说:“别睡着了,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