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章走过来,随意地说了一声。
不过这句话也只有叶实能听了,因为也就他还没有坐下。
看了看这一大桌子菜,叶实拿着筷子,无聊地嘟囔:“还不如出去吃火锅呢。”
这句话被陆成章听得清清楚楚,他冷淡地说:“你想去就去,你自己看看大年三十哪家火锅店还开着。”
叶实不吭声了,撇撇嘴。
餐厅外佣人打开了电视,开始播放春晚,很快却被陆成章喊住:“春晚声音太嘈杂了,那些尖声怪笑的我不喜欢,关了吧。”
于是饭桌上又回归冷寂,时云木眯了下眼,他手里的筷子转了一圈。
饭过一巡,陆成章开始漫不经心地问自己的两个儿子:“你们的工作最近如何了?”
他先看向了叶实:“叶实?”
叶实汗颜,他看了眼他哥,他哥正在无言地给时云木夹菜,眼皮都不带抬的,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心里狠狠叹了口气,感叹有了老婆忘了弟,叶实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说了不少自己工作上的事。
陆成章听后点点头:“嗯,你还算努力。但是……”
男人话锋一转,淡淡地指出一些问题,开始反问叶实,又给出自己的意见。
时云木本来还在眼观鼻鼻观心地品尝这些寡淡的菜品,心里第一百零八遍怀念陆确做的菜,听见陆成章对叶实的指点,他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哇塞,活的中年老登。
陆成章又多说了一两句,这才看向了陆确,“你呢?”
陆确看了他一眼:“老样子。”
“老样子?什么老样子?”陆成章斥责道,“要是高考那年你听我的,选了医学专业,而不是非得选跟你妈妈一样的专业,你又何必在安全局一直默默无闻?”
时云木耳朵一动:咦?原来陆确的父亲连自己儿子如今坐到了什么位置、做到了什么地步,都不知道吗?
但看样子,陆成章甚至没兴趣了解。
他想要了解儿子的工作,只是想知道儿子够不够优秀,配不配得上他陆成章这个名姓。
冷漠又嘲讽的话语钻进青年耳朵中,他手里的筷子又是一转。
青年低眉,瞧着乖巧,但其实手里不断转动的筷子已经暴露了他的不耐烦。
就当时云木要“啪”地把筷子摔在桌子上时,陆确淡定地按住了青年的手背。
男人冷淡地看着陆成章:“我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陆成章。”
“一个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家几次、还要装作一家之主的人,没资格来教育我。”陆确黑漆漆的眼睛直视着陆成章,“从我妈死的那天,我弟都是我带大的,你算什么?”
时云木还是很少见到陆确这么牙尖嘴利的时候,青年歪着头看陆确,目光又滑向陆成章。
陆成章脸色铁青,他不像时父那样会破口大骂出声,本身还算是有教养;只有颤抖的手将他此刻的恼怒显露无疑。
“陆确!”他低声喝道。
男人抬起眉梢:“怎么?我说错了吗?提醒你一句,陆成章,今天是大年三十,你最好把你那说教的性子收敛一点。”
说完,他头也不抬地吃饭了。
陆成章死死盯着陆确,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叶实偷偷在桌子底下比了个大拇指:哥,做得好啊!老陆就应该这样被制裁!而不是一直在那叭叭叭的说个不停!
“春晚还是打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