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忽然卡在了喉咙里,男人正在背对着他换衣服。
墨色长散落遮挡住肌肉上的擦伤,叫时云木盯得目不转睛。
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什么后,时云木淡定地挪开眼睛。
陆确将染了血和灰尘的衣服丢在椅子上,低低应了一声,侧过时云木身边往里走。
时云木又探个脑袋进卫生间,眼神飘忽:“要不然你就先这样不穿上衣吧,我帮你上好药再说。”
手撑着洗漱台,男人微微偏过头,他撩起眼皮去看镜子里的时云木,眼神幽深,“好。”
时云木拿了擦的药膏过来,陆确抬起手,轻轻拨开了自己背部凌乱的长。
青年呼吸微窒,他闭了闭眼睛,调整好自己的气息,重新睁开眼,假装很正经地开始给陆确上药。
骨节分明的指节触碰到温软的皮肉那一刻,时云木能清晰感觉到手底下身躯的骤然绷紧,犹如弓弦。
蒙昧的暗流在逼仄的卫生间内流动,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淡淡的药膏清香。
时云木手每擦过一个地方,都能体会到那起伏,还有灼烫的体温。
他下意识抬起眼睛去看镜子里的陆确,却不偏不倚撞进对方黑沉沉的眸中。
陆确在看他。
无法忽视的侵略感密密实实包裹过来,时云木呼吸一下乱了,他垂下眼睑,默默地去继续涂,同时有一搭没一搭找话题:“跨年都没跟你说新年快乐,你们人类不是很在乎新年吗?我现在补一句还来得及吗?”
陆确低哑地开口:“……来得及。”
他的目光逡巡过镜子里垂眼的青年那染着绯意的脸,镜子上还有湿漉漉洇染上的水蒸气,模糊了青年的眉眼,衬得那线条似乎更加柔和更加无害。
青年肩颈曲线其实也是绷着的状态他想将这一切归咎于卫生间太小,但是一人一魔物都知道原因不是这个。
“我也没和你说新年快乐。”陆确道。
在那么忙碌的情况下,确实一人一魔物都忽略掉了。
时云木眨了下眼:“现在说嘛。”
“嗯,新年快乐。”陆确顿了顿,对他说。
收回手,时云木的表情明显放松些许,他松了口气,笑了一下:“新年快乐!”
眼见背部看得见的伤口都被涂抹上了药膏,时云木神色松快地把药膏塞进陆确手里:“行了行了,剩下的你自己弄啊,我就不帮你了。”
陆确没有异议地接过:“好。”
时云木很快地闪身出卫生间,“啪嚓”一下关上了门。
他坐在床边,看了眼时间,反正他不想睡,不如上去看看酒店的露天酒吧怎么样。
反正都帮陆确上好药了。
这样想着,时云木想上去看看的心思蠢蠢欲动,他忍不住凑到卫生间门前叩了叩:“那个,陆确,我先去天台看一眼啦,你弄好了就先睡。”
时云木补充说,“我不一定回来。”
“……嗯。”
卫生间门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却有些闷有些哑,好像还有一些别的变化,时云木听不出来,只觉得微妙得有点奇怪。
好像还有什么其他细碎的碰撞声响?
有点担心,时云木也不着急上去,就又敲了敲门:“陆确,你没事吧?要不我还是进来帮你?”
这回时云木清楚地听见门后传来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