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刀的寒芒不断地挥出,令人胆寒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时云木也在躲避这些藤蔓,还好他可以不断生成黏液,藤蔓根本无法近身。
他的目标很明确,他的目标就是被苔藓覆盖的女人面门。
在躲闪间,时云木终于抓住了机会,黏液腐蚀了那苔藓,在尖锐的叫声中,绿叶掩映之下女人的脸露出了一半。
本来温婉的眼怒睁,一条条血丝布满了眼白。
皮肤也因为药剂的反噬变得苍老浮肿,不似从前。
时云木吹了声口哨:“我就知道,杀了你不是很难。”
话音落下,青年抬起手,即要动手。
女人裂了皮的嘴唇动了动,“杀,我要继续杀……”
藤蔓聚集过来,直直攻向时云木。而另一些也企图突破防线攻击向渊融的其他成员,来让她增长更多的力量。
青年并不慌张,正要反击,却听见一声凄厉的喊叫:“妈!”
所有藤蔓突然都停了下来,时云木也被迫刹了车。
林舟遥没有上前,她站在台下,挡在那些渊融的成员面前。她眼眶泛红,抬头注视着台上狼狈的女人。
那干涩的眼珠转动,朝林舟遥看来。
“小心些,她已经没有理智了……”时云木提醒着,保持谨慎往这边挪动,防范着苔覆灵会暴起。
眼泪划过脸颊,有些凉。林舟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台上的女人,哽咽:“妈妈,收手吧妈妈……”
“不可以……”女人嘴唇僵硬地翕动着,说着刻板的话语,“我得,变得够强……”
林舟遥深吸口气,声音颤抖:“足够了,妈妈,真的足够了,你其实一直是我心里最厉害的妈妈啊!”
绿叶覆盖之下的那张脸多了些恍惚,飞森*晚*整*理舞的藤蔓都僵直住。
小时候林舟遥还很喜欢写作,她写的第一篇,就是我的妈妈。
小小的女孩站在台上,骄傲地对着台下的家长们朗诵她的优秀作文:“我有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妈妈,她就是我心目中英雄该有的模样……”
“妈妈,”林舟遥撑着身体,翻身到了台上,她固执地一步步走到覆盖着绿色植物的“怪物”面前,“你这样不累吗?你明明知道,强弱……根本不是那样判断的。”
“林舟……”时云木刚想提醒,唐刀却横在了他的面前。
是陆确。
男人沉默地阻止了时云木的言:魔物有魔物的解决办法,而人类也有人类的解决办法。
时云木又只好憋回去了。
那可怖的脸开始颤动,女人涣散的目光似乎凝住了一瞬:“你是……遥遥。”
林舟遥眼泪不断地淌:“对,妈妈,我是遥遥。”
她今天突然被母亲绑到这里来的时候,她其实是恼怒的。被冷漠对待了这么几年,她恨过,生气过,不理解过。
可真的看见女人毫不犹豫地将根本不知道什么成分的药剂打入身体,林舟遥浑身都在抖。
她像是感受到了母亲的疼。
果然,孩子才是最容易原谅父母的那一方。林舟遥自嘲地想。
可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想起的是把自己抱在怀里,会轻轻哼一晚安曲的温柔女人,而不是眼前神色癫狂,连自己命都不顾的空心人。
她不相信这样的人是她的妈妈,她不相信她的妈妈就这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