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悠平静地说,“你是什么?”
石像沉默。
许久,它说:
“我是‘守墓者’。”
“归墟第一层的守护者。”
“也是……这些天道的‘狱卒’。”
它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痛苦。
“狱卒?”
水神皱眉,“什么意思?”
石像缓缓转头——尽管没有眼球,但李悠能感觉到,它在“看”着那些墓碑。
“天道陨落,本该彻底消散,归于虚无。”
“但归墟的特殊性,让它们的怨念留存下来。”
“怨念汇聚,形成‘天道残魂’。这些残魂若离开归墟,会本能地吞噬其他天道,补全自身,最终酿成大祸。”
“所以,需要有人看守。”
“需要有人确保,它们永远留在这里。”
石像的声音越来越低。
“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狱卒’。”
“我已经在这里,跪了……九千万年。”
九千万年。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虎缨和水神同时打了个寒颤。
那是何等漫长的时光?神域的历史也不过百万年,九千万年,足以让星辰诞生又毁灭,让文明兴起又湮灭。
而这个人,就这么跪在这里,守着九座墓碑,守着九个死去的天道。
李悠看着石像,忽然问:
“你恨吗?”
石像愣住了。
“恨?”
它重复这个词,仿佛第一次听到。
“恨那个选中你的人,恨这命运,恨这无尽的囚禁。”
李悠说,“九千万年,足以让任何生灵疯狂。”
石像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说:
“恨过。”
“但现在,只剩下疲惫。”
“我累了。”
“真的……累了。”
石像的身体开始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