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宋昭宇的表情管理能力真的很差,装可怜也装得不怎么样,程思渺还是习惯性地心软了。
他本来想直接拒绝的。
话到嘴边,他改了个口:“你先让我想想吧。”
留点缓冲区,就算是真面试通常也不会直接拒绝候选人呢,总要过个几天再让人资部门一封邮件跟人家说不好意思你和我们的岗位不太匹配但我们已经把你加进我们的人才库里了期待未来你能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然而大概率不会有未来了。
宋昭宇站起来:“那你记得想。”
程思渺:“……”
宋昭宇说:“我先回去了。”
程思渺把他送到门口:“……好,路上小心,到了说一声。”
平常宋昭宇来找他,吃完饭也会赖在沙上,打开投影随便看部电影,或者帮他拼一点没拼完的积木套装,然后在晚上十一二点的时候说都这么晚了懒得回去,很自然地打个哈欠到客卧衣柜里拿睡衣洗漱。
今天宋昭宇就这么走了。
宋昭宇走后,程思渺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了会儿呆,但放空失败,刚才那些对谈嗡嗡嗡地在他脑子里盘旋。他又试图复盘,可是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搁置,先搁置吧。
他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干换换脑子,当然工作是免谈,他冒出辞职的念头后就少了点干劲,之前下了班处理工作会被宋昭宇按住,现在他是自己不想理会工作相关。
程思渺环顾有些空荡的家,那束巨大的百合被宋昭宇放在饭厅一角,他想起些什么,回房间把相机拿出来,走向它,先拍了几张照。
他一向有给重要人事物留影的习惯,世间什么都会变,但记忆可以被定格,这束花可能过一阵子就谢了,程思渺希望它能在照片里保持锦簇模样不论如何,这都算是他收到的礼物。
就算是宋昭宇用来“追”他的。
拍完他把花抱起来,刚才场面过于混乱,他都忘了仔细闻一下花香。
这花看起来颜色淡淡,淡粉色晕染在白花瓣上,形容分外温柔,然而香气却十分浓郁,他猛地嗅了一下,有点晕,赶紧把脑袋从花间抬起来,又把花抱到阳台,拆了外面的包装纸,一支一支放进桶里醒。
其实抛开这份礼物所带的奇怪性质,这花本身他是喜欢的。
宋昭宇很了解他。
新的乐高花束他也喜欢。
这系列的颗粒数都不多,一晚上拼完绰绰有余。
程思渺决定对它动手。
他高兴的时候就拼乐高,烦的时候也拼乐高。
想来也可笑,今天因为宋昭宇而心烦意乱,但他决定用宋昭宇带来的乐高平复心情。
这大概也算一种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吧。
他随便找了个纪录片当背景音,盘腿坐到地毯上,把盒子拆了将配件倒到茶几上,翻了翻说明书,拆了第一包材料开始拼。
纪录片旁白在讲某种生活在热带的企鹅如何过马路,程思渺在一堆小方块里挑出下一个步骤的榫卯。
渐渐地他已经不知道旁白在说什么,拼乐高能让他轻易进入全神贯注的状态,感情上的困扰也好,关于辞职的犹豫也罢,暂时都被隔绝在了某道无形的屏障之外。
终于全部拼完,程思渺伸了个懒腰,现纪录片已经播完,屏幕上一片黑色加一个重播符号。
他捞过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一点。
三个小时前宋昭宇给他信息,说自己到了。
他终于回了个好。
宋昭宇了个问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