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农场改制专班小会议室。
人没到齐,气氛先有点怪。
住建局执法大队的老赵早早来了,坐在靠门的位置,一根接一根抽烟。
资规局的老钱挨着他坐,低头翻手机,没说话。
人社局的老刘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保温杯,慢慢吹着热气。
法律顾问小周坐在角落,笔记本电脑开着,手指在键盘上敲个不停。
吴天明看看表,又看看门外。
“唐市长马上到,再等等。”
老刘抬起头。
“天明,今天这会,什么主题?”
“还是永昌会所的事。有些新情况,要跟大家通报下。”
“哦。”老刘点点头,继续喝茶。
老赵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能有什么新情况?违法事实清清楚楚,该拆拆,该罚罚。磨磨唧唧的,黄花菜都凉了。”
老钱放下手机。
“老赵,话不能这么说。孙永昌不是一般人,得讲究策略。”
“什么策略?违法就是违法,还讲策略?你们资规局这些年,不就是太讲策略,才让这种人钻了空子?”
老钱脸色一沉。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资规局按章办事,有什么问题?”
“有没有问题,你自己清楚。”老赵哼了一声。
眼看要吵起来,吴天明赶紧打圆场。
“两位领导,别激动。等唐市长来了,咱们一起商量。”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
但那种微妙的紧张感,像雾一样弥漫。
唐建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都到了?好,开会。”
他坐下,打开文件夹。
“昨天的联合执法,会所已经贴了封条,责令停业。拆除通知书也了,限期十天。”
“另外,资规局那边算出来了,十年土地收益差额,两百五十八万。催缴通知书一起了。”
老赵一拍大腿。
“好!就该这么干!”
老刘皱皱眉。
“唐市长,孙永昌那边……什么反应?”
“昨天他托人来说情,被我顶回去了。今天早上,我接到两个电话。”
所有人都看过来。
“一个是市里某位领导的秘书,说永昌是重点企业,要慎重处理,注意保护企业家积极性。”
“另一个是省里某部门的朋友,拐弯抹角问情况,说孙永昌在省里有些关系,让我酌情考虑。”
唐建科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会议室里,温度降了几度。
老钱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老刘的茶杯停在嘴边。
只有老赵,眼睛瞪得溜圆。
“这算什么?打招呼?施压?唐市长,您可别……”
“我回绝了。”唐建科说,“我说,这事依法处理,没有酌情余地。”
老赵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