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密闭,灯光沉暗,两张木桌隔出一道无声的博弈距离。
黄天宇端坐对面,眸光沉沉,暗藏着不动声色的警告。
沙发椅上的和尚身形懒散,指间夹着一支燃着的香烟,白雾袅袅缠上眉眼。
他左手抬起,不轻不重、带着几分痞性力道拍在实木桌面,一声闷响打破沉寂。
“贪,什么叫贪?”
他抬眼,眼神桀骜又蛮横,烟火在指缝明灭。
“拿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份,那怎么能叫贪?那踏马叫理所应当。”
寥寥两句落地,带着底层混不吝的痞气。
和尚伸出左手食指,一下、两下、重重点着桌面,力道短促,透着满心不服。
“弟弟这些年见过不少贪心的主,那些人才叫贪。”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已经拿到自己那份好处,可还想把世间好处尽数搂进怀中。”
话音洪亮,带着几分震耳的戾气。
和尚抬手,食指重重点在自己胸口,眉眼间满是憋屈与不甘。
“可弟弟呢?干最赃的活,受最憋屈的气,到了只是拿一点辛苦费,这还被您说贪。”
“您说,这都踏马叫什么事儿~”
黄天宇倚着座椅,眯眼抽着烟,将和尚这副不给马儿喂草、立马就要撂挑子的无赖德行尽收眼底。
他眼底掠过一抹无奈,暗自轻叹,终究松了口。
“百分之十,不能再多了,收割股市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前期持仓,重金砸盘,每一天都要海量真金白银往里扔。”
“动手前三天通知我们,最晚不能超过半个月,不然我们资金链会断。”
听见对方松口妥协,和尚脸上瞬间褪去戾气,立马换上一副底层二流子市侩又狡黠的笑容,顺势伸出手,姿态随性洒脱。
黄天宇抬手与他交握,掌心短暂相触,随即沉声多叮嘱了两句。
“跟威廉士交涉时,该要的好处,千万别手软,你也不用担心他们多想。”
和尚随手翻着桌上的文件,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当看到目标清单上英国远洋巨轮、大型炼钢厂的名字时,神色骤然一变。
眉头紧紧拧起,他抬眼直视黄天宇,眼底藏着真切的忌惮与惊疑。
“哥哥,弄其他的我倒理解,可是弄英国重工炼钢厂,这是不是有点坟头跳舞活腻歪了?”
见他满脸忧虑、神色紧绷的模样,黄天宇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从容开口为他解惑。
“知道麦瑞克农场主吗?”
和尚眼底满是疑惑,挑眉反问。
“一群庄稼汉?”
黄天宇闻言,便知和尚根本摸不透资本主义的底层规则,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麦瑞克绝大多数农场主只拥有土地名义所有权。”
“种什么、用什么农资、卖出什么价格,不由自己,农场主被华尔街资本、大型粮食贸易公司牢牢钳制,那群拥有大量土地的红脖子只剩下劳作,丧失经营自主权。”
“其实英国也有很多这种产业。”
“告诉你一个消息,英国工党政府正在推行大规模企业国有化。”
“煤炭、铁路、英格兰银行陆续收归国有。”
“但仍有大量行业,中小经营者名义上是老板,生产经营却被伦敦金融城的财团控制。”
“大宗商品交易体系被国际资本捆住手脚,自己做不了主,那些行业和美国农场主处境高度相似。”
“伦敦金融城背后,各种资本大鳄背后都有美国人的影子。”
“这不符合英国人的利益,所以英国政府正在推行经济产业链改革。”
“殖民地原料贸易、钢铁产业链、石油,天然气,煤炭等行业都是英国政府的目标。”
“英国人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契机,把这些产业进行国有化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