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循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三十七八岁的中年男人,面色铁青、满脸晦气,身侧跟着一名衣衫不整、神色慌张的女子,缓步走了过来。
他身后两名执勤警员,悄悄抬眼,对着鸡毛隐晦递了个眼色。
来人是北平瓦工把头的心腹,地道老江湖,混迹地界多年,在场众人没有不认识的。
鸡毛见状,立刻笑着抱拳招呼,语气熟稔客气。
“要哥,有些日子没罩面,没成想,今儿还能在这碰着。”
他收回手势,目光顺势落在要哥身旁的女人身上。
一身江湖痞气的要哥,满脸倒霉无奈,对着鸡毛摊手叹气。
“嗨,一言难尽。”
鸡毛目光微凝,细细打量着那名女子,心底瞬间生出几分蹊跷。
太巧了。
一场临时起意、突击开展的街巷扫黄,居然一次性撞上孙二爷、要哥、熊宝安三位混迹北平地界的老牌江湖人物。
寻常偶遇已是难得,三人扎堆撞上,绝非偶然。
鸡毛脸上笑意不变,温润无害,眼底却瞬间覆上一层凛冽寒意。
他放缓语速,压着嗓音,低声开口,句句试探。
“这里面也有您一份?”
要哥被这没头没尾的问话问得一愣,眉头微蹙,快速环视一圈院内被押的一众风尘女子,转瞬反应过来鸡毛的意思,当即哭笑不得。
“这话几个意思?”
“我是来找我小妾的。家里有母老虎。”
他一脸哭笑难言的神色,侧身指了指身边的女人,坦然解释。
“这是我七姨太,因为一点小事,家里母老虎把她赶出家门,哥哥这不是闻着味才找到这。”
鸡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脚步轻移,背手走到孙二爷面前,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您今天这么有雅兴?”
孙二爷刚系好所有衣扣,抬手整理着衣襟褶皱,一脸理所当然的散漫模样。
“什么雅兴不雅兴,男人嘛,出来找乐子不正常。”
鸡毛没有接话,沉默转身,走到还在低头擦拭额头血迹的熊宝安身前,眼神定定锁住对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深究。
“熊爷,您呢?不会这么巧吧~”
熊宝安抓起外套,胡乱捂住还在渗血的额头伤口,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什么巧不巧,孙二爷不是说了,找乐嘛~”
鸡毛侧头扫了一眼身侧的孙二爷,随即收回目光,神色骤然端正,沉声追问。
“认识?”
熊宝安仰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倚仗的底气。
“京津冀,拢共那么大点的地,就拿和爷来说,其他两地混江湖的主,就算没见过他,也听过他的名号。”
听见对方搬出和尚的名号压场,鸡毛依旧挂着浅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弟弟今儿对不住了,我还有公务在身~”
熊宝安扫过院中一排排垂头啜泣、神色惶恐的女子,笑意玩味,故意反问。
“她们就是您口中的公务?”
“您家大业大,犯得着难为一群女人嘛?”
此话一出,鸡毛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眼底寒光乍现,字字锐利。
“所以说,这里面还是有您的事?”
熊宝安立刻收起锋芒,换上一脸赔笑,故作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