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不是刚吃过饭?哪来的卤煮豆汁?”
见余复华懒得搭理自己,他又不死心追问。
“余哥,我也好久没吃过卤煮了,你问哥要点呗~”
余复华满脸无语,斜睨了他一眼,懒得解释,低头点起一根烟,静静靠在沙上吞云吐雾。
王家顺擦头的动作一顿,裹着浴巾坐到两人对面的沙,迟疑试探着开口。
“不避避?”
话音刚落,卧房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道缝隙。
和尚探着脑袋露出门外,目光直勾勾扫过客厅三人,视线恰好对上起身的王家顺。
余复华与半吊华见状刚要起身,和尚的声音已然传来。
“在就成,丫的听不懂人话,翻译翻译~”
王家顺当场目瞪口呆,僵在原地,还未反应过来,房门便“砰”的一声重重合上。
他转头看向余复华,满脸崩溃。
“这也行?”
余复华刚想开口安慰,屋内再度传来和尚吊儿郎当的吆喝。
“给爷来个老树盘根~”
余复华无奈摇头,给了王家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默默坐回沙继续抽烟。
王家顺瞬间反应过来,头皮彻底麻,压低声音对着余复华求救。
“那妞听不懂英语啊!”
不等余复华回话,卧房房门再度拉开,和尚探出头,淡淡两个字砸了出来。
“嘛呢?”
话音落,房门第二次重重关上。
王家顺彻底没了辙,被逼得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对着房门方向胡乱输出一串英语翻译。
屋内和尚满嘴地道老北京土话源源不断飘出。
“给爷来个小母牛学倒立~”
王家顺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彻底分不清南北,干脆胡乱切换语种,用马来语囫囵翻译一通。
屋里的戏谑声还在继续。
“轻点,毛蛋也要溜边吃,玛德一口吞简直猪八戒吃人参果,那有个毛的滋味。”
“嘿,我说你丫的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咋呸的怎么碰到你这个倒霉玩意。”
“今儿先教你溜边吃抄肝,明儿再教你别的。”
“嘶~我说你这听不懂人话的黑乌鸡,怎么就这么瓷笨呢。”
外头的王家顺满头大汗,被一堆北方专属土话彻底难住,急得手足无措,眼神慌乱地来回看向余复华和半吊子,连连求助。
“溜边是啥意思?毛蛋又是啥?瓷笨呢?”
屋内的和尚兴致被屡屡打断,火气渐起,察觉外面迟迟没动静,房门第三次拉开,脑袋探出门外冲着王家顺厉声吆喝。
“跟我玩磨洋工呢?”
和尚说完一句,房门再度被他用力重重关上。
一旁缺根筋的半吊子忽然一脸笃定,仿佛瞬间开窍,拍着胸脯对着焦头烂额的王家顺开口。
“我懂~”
恰逢屋内又传来和尚的吐槽。
“玛德,人家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踏马花钱玩个青蛙都玩不痛快。”
半吊子当即自信满满、一本正经翻译。
“赖宝吃大鹅是高攀的意思~”
余复华强压着快要绷不住的笑意,抬手轻轻推了一把憨直的半吊子,低声无奈吐槽。
“细佬,你真系港督啊~”
王家顺生怕和尚再度开门火,彻底摆烂,开启胡乱糊弄模式。
屋内传出一句,他就交替用英语、马来语、法语、俄语乱七八糟翻译一通,只求交差过关。
胡乱翻译几句后,濒临崩溃的王家顺,脑子里突然闪过曾经背过的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废奴演讲稿。
为了麻痹自己、熬过这段折磨人的时间,他当场抛开所有杂念,站在空旷的客厅里,低声默背起了演讲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