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顺看着三人决绝离去的背影,面色复杂,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将这句极具羞辱性的话语完整翻译。
“他说,你是黑帮分子,这里不欢迎你,不准你在英伦地界经商立足。”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和尚脸上的温和笑意微微一滞,眼底最后一丝客套的客套彻底褪去。
他望着前方走出五米开外、姿态矜贵的三道背影,骤然扬声开口,一声清亮的吆喝穿透园林清风,突兀而有力。
“喂!”
声音不暴戾,却极具穿透力,稳稳止住了前方三人的脚步。
威廉士心头骤然一紧,神色焦灼,连忙加快语想要为和尚周旋辩解,替他博取一丝机会。
可和尚这声突如其来的喊话,直接打断了他的铺垫。
三人齐齐驻足,缓缓转头,目光冷冽地锁定和尚。
与此同时,四周所有黑衣安保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右手尽数探入西装内侧,紧握枪柄,指节绷紧,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和尚,只需上层一声令下,便会即刻拔枪制敌。
全场气氛骤然紧绷,风声骤停,园林里的花香都仿佛凝滞,剑拔弩张的压迫感席卷整座花园。
唯独和尚,立身原地,身姿挺拔如松,气场骤然全开,不卑不亢,目光直直对上三位英伦顶层权贵,声线铿锵有力,字字震地。
“你们在害怕什么?”
王家顺同步拔高语调,以标准的伦敦口音精准复刻他的情绪与字句,语气铿锵,气势相当。
休·道尔顿与欧内斯特·贝文闻言,脸上的漠然与轻视终于碎裂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意外与玩味。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掠过几分诧异,随即缓步折返,脚步声沉稳沉重,一步步走到和尚面前。
两道身居高位、自带强权气场的身影居高临下,自上而下,将和尚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目光挑剔、审视、探究,带着白人权贵对海外小人物的绝对压制。
半晌,休·道尔顿薄唇轻启,声线低沉冷硬,带着上位者的威慑与嘲讽。
“年轻人,你是在故作幽默?如果不是,那你要清楚,今日的鲁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王家顺翻译落地,字字清晰。
和尚无惧对方扑面而来的强权威压,抬眸直视两人,眼底坦荡无畏,句句掷地有声
“我携资金诚意远渡重洋,踏足英伦投资兴业,为你们创造税收、盘活产业、提供就业岗位、建设城市根基。我带着资本与善意而来,可你们呢?”
“仅凭一句刻板偏见,一个身份标签,便全盘否定我的诚意,将我拒之门外。”
他微微前倾身形,气场愈凛冽,语气带着直击人心的质问。
“这不是提防,这是胆怯!我倒想问问,堂堂日不落帝国,你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休·道尔顿脸色微沉,周身上位者的威压瞬间暴涨,灰蓝色眼眸冷冽如冰,死死盯住和尚,语气带着极致的傲慢与不屑。
“一个落后远东国度的商人、一个见不得光的黑帮分子,你凭什么让大英帝国畏惧?”
话音落下,他语气稍顿,带着施舍般的姿态,冷声道。
“给你一次开口辩解的机会。”
机会看似珍贵,实则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可和尚偏不吃这套。
十几年的江湖沉浮,他早已看透权贵的虚伪本性。
甭管中外,权贵们从来都看不起卑微的谄媚与讨好。
他们只臣服于强者的绝对实力,和弱者的勇气跟傲骨。
你姿态越低,越被轻视;越是坦荡无畏,越能让对方正视。
他迎着三人冰冷审视的目光,气场步步逼压,字字铿锵,当众直言
“我知道你们担心致公党,看不起我黑帮身份,可这是借口吗!”
“往上推个上百年,美利坚无数权贵望族,祖上皆是流放囚徒、亡命之徒,可如今依旧掌控世界资本,身居高位、受人尊崇!”
和尚加重语气,直视几人缓缓说道。
“身份不是原罪,偏见才是!”
他抬手指向远方无垠天际,声线愈激昂,句句戳破本质
“你们心底真正忌惮的,从不是我的身份,是怕致公党扎根英伦、用金钱腐蚀权利,撼动你们世代垄断的利益!”
“可我想问,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怕一群远离故土、无依无靠、只身闯荡的华人商人?”
他侧身抬臂,指向园林外连绵无际的密林原野,视野开阔,语气坦荡
“脚下是大英帝国的领土,是你们世代掌控的主场!”
“你们手握飞机坦克、坚船利炮,以拳头定义世间真理,掌控工业、军队、政权,手握绝对霸权!”
“坐拥这样的底气,你们踏马的个逼,竟然忌惮一群手无寸铁、资本经商的海外地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