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门口,黑色轿车稳稳刹停,轮胎碾过地面,带起一阵轻微扬尘。
刚上位上位手握实权的赖子,推开车门下车。
一身挺括洋装,让他褪去了早年的市井痞气,多了几分身居高位的沉稳矜贵,举手投足皆是新晋大佬的派头。
他刚落地,便抬手随意理了理衣襟,转头看向守在门口值守的小弟,随口问。
“把子在吗?”
值守小弟连忙躬身点头,恭声回应,示意和尚人在堂口楼内。
赖子闻言颔,双手随性插进裤兜,抬步便要往大楼内部走去。
身后小弟见状,神色骤然一紧,连忙出声拦唤。
“赖哥~”
刚迈出两步的赖子脚步一顿,听着对方半生不熟、略显拗口的国语,心头微疑,缓缓回头。
那名本地小弟望着眼前衣着体面、气场十足的赖子,脸上神色几番犹豫,左右张望一圈,确认周遭无人靠近,才压着声音,小心翼翼开口。
“出事了,阿公心情不太好~”
赖子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脸上漫着几分上位者的漫不经心,依旧双手插兜,回身直视小弟面容,语气带着几分冷然的探询。
“怎么着?哪个不长眼的货,惹到他了?”
小弟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满脸窘迫,抓耳挠腮,神色纠结得如同吞了黄连,半晌才憋出一句含糊的安抚。
“三嫂的事~”
话音顿住,他往前半步,凑到赖子身前,压低音量,犹犹豫豫吐出重磅消息。
“三嫂流产了~”
短短五个字,如同惊雷落地。
赖子脸上散漫从容的神色瞬间褪去,脸色骤然一沉,眉头猛地皱起,满眼错愕与不解,脱口而出。
“不是好好的?”
惊诧之余,他已然察觉事情绝不简单。
小弟连忙左右顾望,确认车行门口无人窥探,立刻俯身贴在赖子左耳,压低所有声线说话。
他将方才三楼办公室、王家顺纳投名状当众杀人、血腥场面惊吓到上门探夫的黄桃花,最终导致受惊见红、当场流产的前因后果,简略细致地低语复述一遍。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赖子静静听完全部始末,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下颌,眼底神色层层变幻,沉思、权衡、算计轮番闪过。
他沉默伫立片刻,脑海中飞串联前因后果。
陡然之间,他想到了什么,眼底眸光骤然一厉,神色瞬间剧变,心中已然敲定主意。
他不再进堂口,转身径直折返车头,不再理会楼内纷乱,拉开车门、俯身落座,吩咐司机调转车头,驱车径直离开蒲飞路堂口。
黑色轿车穿梭在港岛街巷之间,一路疾驰,最终稳稳停在临街拳赛馆楼下。
这里是和义勇名下最隐秘的灰色产业之一,外人只知是打拳博彩、聚众玩乐的场子,实则是堂口私下议事、处置脏活、密谈布局的绝密据点,寻常小弟无权踏足,极少有人敢在此喧哗泄密。
赖子独自上楼,直达三层。
整层视野开阔、装修粗粝简约,隔音极好,隔绝了楼下拳台的喧闹躁动,是专属高层核心的会议室。
赖子让人把壁虎跟二枣叫回来后,三人坐在室内开始吞云吐雾。
屋内烟雾缭绕,烟气沉沉不散。
壁虎、二枣二人,指尖夹烟,神色肃然,静静坐在会议桌两侧,眼底皆是审慎与凝重。
赖子把黄桃花流产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坐在沙上,抽着烟看向身旁的两人。
“我十几岁就认识把子,以前在北平跟在他身后躺事,到现在混出头,他什么性子我心里门清。”
二枣抽着烟,没听懂赖子到底想说什么。
他口吐烟雾,看着赖子问道。
“几个意思?火急火燎把哥哥叫回来,就为了这事?”
赖子俯身提着茶几上的茶壶,给二枣添茶倒水。
“听弟弟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