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不伤人,钱不是问题,我保证不会动你。”
见劫匪依旧眼神执拗、沉默不语,乌文侧头给了身旁秘书一个眼神。
秘书心领神会,立刻从随身衣袋取出厚厚一沓更多的港币,递至乌文手中。
乌文捧着沉甸甸、足足数万面额的咸龙钞票,再度上前一步,将钱递向劫匪眼前,语气诚恳笃定
“这里最少三万,放人,衣食无忧一辈子,我说到做到,不会动你。”
挟持人质的阿光,目光掠过乌文手中堆叠的钞票,最终牢牢定格在前方六爷的脸上。
六爷洞悉其心思,语气沉稳无波,神色坦然,给足对方定心丸
“拿钱,放人,保你安全。”
人群之中,赖子看得双目赤红、恨得牙根痒。
他心知这名叫阿光的劫匪,是早年从潮汕远赴香港码头讨生活的苦力。
潮汕人本就抱团聚居,在港澳码头自成一派势力,今日码头工人大规模械斗火拼,正是潮汕帮与交趾帮为争抢码头活计、地盘而起的厮杀。
这片港区本是他的管辖地界,短短时日接连闹出流血械斗、当众挟持的大乱子,他心中又怒又躁,火气滔天。
万众瞩目之下,阿光的目光终于从钞票上挪开,盯着气场沉稳的六爷,吐出一口带着浓重潮汕口音的蹩脚国语
“不要钱~”
短短三个字落下,全场所有人神色尽数剧变。
求财尚可谈妥,不求钱财,便是寻仇拼命!
一瞬间,被挟持的李秀莲,处境凶险到了极致。
局势紧绷到极致,六爷依旧神色淡然,沉声问道
“这位小兄弟,我们好像没有仇吧~”
阿光左手死死勒紧李秀莲脖颈,右手铁钩稳稳抵在她颈间大动脉,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摇头。
六爷双手负于身后,稳步上前,与劫匪相隔三步之距,气场如山压顶。
阿光被这股沉淀半生的顶级威势压得心慌意乱、浑身紧绷,心神彻底慌乱。
他本能想要后退拉开距离,可李秀莲身形敦实沉重,根本无法拖拽挪动。
慌乱挣扎之间,手中铁钩锋锐的尖刃,当场刺破了她颈间细嫩的皮肉。
一丝猩红温热的鲜血,顺着脖颈缓缓渗出、蜿蜒滑落。
亲眼看着亲闺女忍痛蹙眉、脖颈流血,六爷眼底微沉,终究选择妥协。
他脚步轻挪,缓缓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语气平缓
“说吧到底想要什么?”
六爷身后数十名和义勇门人,亲眼目睹李秀莲颈间鲜血缓缓流淌,眼底的肃杀与戾气瞬间暴涨,整片空间的压迫感愈恐怖。
直面周遭数十道杀气凛然、嗜血欲燃的目光,孤注一掷的阿光,狂热的头脑终于清醒几分。
极致的恐惧与悔意悄然爬上眼底,可事已至此,骑虎难下,早已没有回头退路。
他嗓音微微颤,咬着牙,道出了自己赌上性命的所求
“收我做脚仔”
六爷听不懂浓重的潮汕方言,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一旁在场的码头工头满脸难以置信,连忙上前充当翻译,语气错愕不已
“大佬,他说,只要你收他做小弟,他就放人。”
一句话落地,全场死寂。
所有人尽数愣在原地,满脸匪夷所思。
江湖厮杀、亡命要挟、挟持人质,从来都是求财、寻仇、夺命。
世间荒唐事年年有,却从未见过有人以挟持人质、赌上性命的方式,只求拜人做大哥、投靠麾下。
短暂死寂过后,六爷骤然仰头,朗声大笑,笑声豪迈坦荡,震彻码头长空
“哈哈哈哈哈~”
一阵酣畅的笑声落尽,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和尚,抬手指着眼前这名亡命劫匪,语气带着几分荒诞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