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瘦了。”
身后的二枣和壁虎听见这话,瞬间没了掺和、和尚寒暄的心思,默默退到一旁装透明人,偷偷竖着耳朵,专心偷听夫妻俩的温情对话。
李秀莲抬眸望着眼前思念多日的夫君,眼神有些怔怔的,老实回道。
“你不在,想你吃不下饭。”
两人静静对视、温情脉脉,一旁众人看着李秀莲足足近八十公分的腰围,再想起这句“吃不下饭”,心里齐齐暗自腹诽,却没人敢多嘴打断。
乌老大抬头,望着她笑眼弯弯、只剩一条细缝的眼眸,轻声许诺。
“以后补偿你~”
二人眼中唯有彼此,周遭往来的船客、忙碌的码头工人、喧闹的人群,尽数被他们视作无物,整片喧嚣码头,仿佛只剩他们二人的温情天地。
另一边,和尚终于和阿旺几人寒暄完毕。
他余光斜扫,瞥见二枣和壁虎缩在一旁,鬼鬼祟祟偷听人家夫妻私语的模样,当即开口吆喝一声。
“缺德的玩意,人家公婆俩讲话你踏马的都要听。”
一声呵斥落下,瞬间惊醒沉浸温情的乌老大与李秀莲。
李秀莲也算半个江湖儿女,她性情爽朗大气,半分小女儿的羞怯也无,当即转头,对着乌老大身后偷听的二人,狠狠翻了个白眼。
壁虎和二枣嘿嘿干笑两声,立马装傻充愣,异口同声,恭恭敬敬地喊道“莲姐。”
就在这时,刚处理完码头工人火拼乱象的赖子,带着手下匆匆从人群后方挤了过来,快步冲到最前。
他满脸激动之色,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狠狠将和尚一把拥入怀中,力道十足,高声亲热大喊“爹~”
这一声突兀又响亮的称呼,当场震懵了旁边的阿旺、丧狗一众大佬,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和尚胸口的旧伤本就脆弱,肋骨断裂的位置经这猛然一抱,剧痛瞬间炸开,钻心刺骨的痛感席卷全身。
他控制不住地从喉咙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痛吟“啊~”
那一声低沉又缱绻的痛哼,暧昧莫名,听得身前的赖子浑身猛地一僵。
他触电似的瞬间松开怀抱,后退一步,用一双极其怪异、复杂的眼神盯着和尚,随即低下头,声音越压越小,细碎呢喃
“你是我爹,我们,我们……”
“我们有悖人伦。”
这句含糊又离谱的嘀咕,直接让一旁的丧狗猝不及防,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和尚疼得浑身脱力,直接蹲在码头地面上,胸口剧痛不止,根本无暇顾及赖子的疯言疯语。
赖子见他既不反驳、也不怒骂,沉默不语,心里愈忐忑慌乱,手足无措地小声试探。
“把子,其实,你真要,嫂子不反对,我那个啥~”
一旁的阿旺目睹全程,再看着两人诡异的神情姿态,再也绷不住笑意,死死扶着大虾的肩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抖,几乎笑岔了气。
良久,胸口的剧痛稍稍缓和,和尚脸色铁青阴沉,缓缓从地上站起身,眼底满是无奈与愠怒。
没等他开口作,船梯处人影攒动。
六爷步履沉稳,带着东四青龙以及一众风尘仆仆的女眷,尽数走下轮船,走到众人身侧。
方才所有嬉闹、调侃、哄笑瞬间戛然而止。
在场所有江湖大佬、手下小弟齐齐收敛神色,身姿端正,整齐划一弯腰躬身,齐声恭敬喊道“六爷~”
码头风止浪静,人声归序,战后港岛的码头之上,一场归乡重逢,悄然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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