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在香江的那套宅子吗?送你了。”
和尚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用眼神坚定地与他对视,态度已然十分明确。
六爷满脸无奈,身子往后一靠,晃动着摇椅,又换了诱惑的口吻,继续说道:
“你还年轻,这世上好玩的东西多着呢。”
“这么着,我买一架飞机,再请个飞行员,你学着开飞机,学会了,咱们爷俩一起玩跳伞,满世界去转悠。”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和尚,继续蛊惑。
“你想想,夜里想吃海鲜,开着飞机直接去海边,吃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新鲜海货。”
“夜里躺在床上,想看国外的风景,立马出,几个小时后,人就已经在星岛看日出、吃早饭了。”
“爹跟你说,有些事急不得,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甭说你了,二十几年前,黄金荣被卢兰芳绑架,杜月笙被迫下跪赎人,人家不一样低头认栽?”
“最后还不是威震上海滩的大人物,人家提过报仇的事吗?还不是跟忘了那回事一样。”
见和尚还是不为所动,六爷的语气渐渐多了几分急躁。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和西霸天的恩怨,我替你摆平,过些天老老实实去运货。”
说罢,六爷从摇椅上坐起身,拿着蒲扇对着身旁的椅子挥了挥,示意和尚坐下再聊。
和尚这才走回原位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歪着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六爷看着吞云吐雾的和尚,用深沉的语气继续劝解。
“人这一辈子,就是起起落落的过程,有高峰就有低谷,谁也不可能一直站在山顶上。”
“山顶的风景固然好,可高处不胜寒,刮风下雨,第一个遭罪,一个不小心摔下悬崖,连尸骨都找不到。”
“我不是让你一直装孙子,是让你审时度势。”
“钢过硬则断,人过刚则折,没有出身显赫的家世,你别怨天尤人,更别心有不服。”
“甭说你了,伯爷年轻的时候,还被人当众甩过两个大耳刮子,你这点小事,根本算不了什么。”
和尚听到伯爷年轻时也被人甩过耳光,神情顿时一变,满眼好奇地看向六爷。
六爷瞧见他这副八卦的神情,瞬间反应过,他脸色一沉,猛地起身,抬腿一脚就将和尚从椅子上踹了下去。
和尚在地上滚了一圈,嬉皮笑脸地爬起来,对着六爷嚷嚷:
“死老头,说着说着,怎么还动起手了。”
六爷冷笑一声,没好气地重新躺回摇椅。
“我还以为你个小兔崽子是真的飘了,合着你在这跟我玩花花肠子呢?”
挨了一脚、又被骂了一句的和尚,也不生气。
他扶起摔倒的椅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重新坐了上去,对着六爷说道。
“豪宅、游轮、飞机,你说的~”
六爷懒得再搭理他,索性把头一扭,闭目养神,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和尚见状,又收起嬉闹的神情,一脸认真地开口。
“老头子,我总觉得刘海宁的事,没那么简单,越想越觉得蹊跷。”
“小爷我什么时候在乎过脸面,几巴掌对我来说算个屁。”
“但今天小主子跟我说了一通意味深长的话,还送了我一件防弹衣,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情?”
躺在摇椅上、用后脑勺对着和尚的六爷,听到这话,嘴角悄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却依旧没有开口回应。
和尚看六爷还是不搭理自己,也不多做纠缠,拍了拍身上沾着灰尘的裤子,起身说道。
“先走了,明后个闲着没事,再过来看戏。”
说完,和尚便转身离开了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