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间北房早已被打通,改造成了一间宽敞的会议室。
中堂位置摆着一张条几,上面供奉着洪门五祖的雕像,条几下方放着一张八仙桌,两侧各摆一把靠背椅。
和尚走到堂前,神情庄重地为五祖上了一炷香,行礼拜祭。
堂中两侧,各摆放了三排共计十二张交椅。
左右二十四张座位,已有十五人落座,其中大半都是和尚熟识的面孔。
年轻一辈里,大虾、东四青龙、铁腿、金蛋、牛九、马楼尽数到场。
老一辈的七大堂口堂主,县太爷、行虎、六爷、铁算盘、鼓乐、壶公、地参,也悉数齐聚。
北平清水洪门的两代核心人物,全部到齐。
按照洪门规矩,左边十二张交椅,坐的全是门中老一辈成员。
右边十二张,则是下一代掌权弟子。
和尚对着左侧的老一辈们抱拳拱手行礼,随即走到右边第二排第一张的位置坐下。
他身旁正是鼓乐的门徒牛九,和尚与他点头示意后,便端坐原位,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期间又有两位同门陆续赶到。
又过了五分钟,和尚刚饮下一杯凉茶,院子里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他刚放下手中的盖碗,便见一身中山装的三爷,身旁跟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缓步走入中堂。
三爷身旁这位男子,看上去四十多岁年纪。
相貌堂堂,身材魁梧,脸上带着温和慈祥的笑意,举手投足间尽显沉稳大气,自有一番不凡气度。
三爷龙行虎步,带着男子走到堂前。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香,两人并肩站在五祖雕像前,恭敬三拜,随后将手中三炷香轻轻插入香炉。
上香完毕,三爷伸出右手,做出请坐的手势,两人依次在八仙桌旁落座。
三爷目光环视全场,随即开口做开场白,向众人介绍身旁之人。
“此次召集各位前来,是由洪门致公党的黄先生,引领北平清水洪门所有成员,正式加入致公党。”
话音落下,堂下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尤其是年轻一辈,个个面露疑惑,一时没弄明白当下的状况。
三爷见状,也不催促,给了众人片刻缓冲的时间。
他随后看向右侧交椅上的年轻弟子们,转头邀请黄先生讲话。
在众人的注视下,黄先生缓缓起身,迈步走到堂前。
“在座人员,有些门内兄弟,对我并不陌生。”
他目光扫过左侧老一辈的成员,随即转身,正对着右侧的年轻一辈,语气亲和地说道。
“门内不分大小,只讲尊卑,礼义廉耻。”
“你们大可把我当成叔叔伯伯,日后但凡遇到难事,尽管来找我。”
简单的自我介绍过后,黄先生直奔正题,声音陡然变得郑重。
“今日这场会议,只有一个目的——继承祖宗遗志,重建北平致公党组织。”
说罢,他神情转为悲怆,开始慷慨演讲,
“今日站在北平的土地上,我黄某人心头既有滚烫的热血,也有锥心刺骨的痛楚。”
他抬手指向门外的方向,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们洪门子弟,从南到北,从海内到海外,向来靠‘忠义’二字安身立命。”
“清朝年间,门中先辈抛头颅洒热血,立志反清复明,恢复汉人正统。”
“后来日寇入侵,国难当头,我们捐钱捐物,把自家儿女送上战场,拼死救国。”
他环视全场,眼中满是沉痛之色。
“可如今呢?”
“日本人被我们赶跑了,内战的枪声却又打响了。”
“北平街头,随处可见卖儿鬻女的百姓。”
“各地租界里,洋人依旧耀武扬威。”
“海外的华侨,被人骂作‘东亚病夫’,连买一张回家的船票,都要受尽刁难!”